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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次日皇上与黛玉依旧忙着各种事情,越是宁定,更要做得细致。且凡事不肯比往常落下半分,又要顺应民情圣意,屡屡修改,故而事情很是不少。今年虽则丰收,然而各处境况还是不一,故而赏赐赦免各不一致。这也就是如今圣意与想法,务要顾虑周全,惠及万民。更要精益求精,好上加好,不断改进,力求国治天下平。

如此一直忙活到年后,亶皇子依旧留在后宫,偶尔只有灵珠等陪着,不让他去多见外人。正皇子则一直陪在皇上及黛玉左右,经过这些时日,虽则累些,到底已经熟络。进退对答,更加委婉得体,气度不凡。各人见了皆知皇上子嗣亦是昌明之辈,故而更加归心,无需细述。

出了正月,皇上与黛玉及正皇子好生歇息了几日。此时已是仲春,正是天气回暖时节,冰开水暖,万象争春。经过一冬的孕育,随着春天来临,正皇子与亶皇子皆大变了模样。正皇子俨然已经是个小大人,如今一日有半日多皆要跟着少保少傅,偶尔亦跟着威烈侯去习武练剑,保傅左右随从。亶皇子脱去厚重的冬衣,便如一个长大的小龙,活灵活现,不仅口齿清楚,通明知礼,且已经能稳稳的跑了。

紧接着便是黛玉二十寿辰,天下之礼源源不断的贡上,将刚刚有些空隙的私库,重又挤得满满的。靖献王与阳嘉侯及休侯更是送来姑苏人合做的龙凤呈祥十六扇大屏风,乃是当前姑苏工艺刺绣大家共同所做,精美绝伦,光艳夺目,所用各色器材,皆是上选之物。指头大的珍珠,鸡子大的夜明珠,四夷贡上的上好丝线木料玉石等,无不是珍品。

看着这悄悄送来的重礼,黛玉更是感叹不已,直将靖献王等数落了半日,嫌弃奢靡太过,最后又克扣其两月俸禄,以示惩戒。靖献王则甘心受之,一笑而过,心下想着若是如此,下回还得多多的送几个才好。和昌郡主亦从邛都贡上贺礼,大月氏王则随着给和慧郡主的聘礼一块儿送来一份贵重贺礼。如此又忙乱了好些时候,方消停下来。

十二这日,早朝后皇上与黛玉御临太极殿,接受众人朝贺,都中命妇皆于长秋宫朝贺。黛玉则命御膳房备下点心无数,又命李淑妃等备下赏礼无数。朝贺完毕皆赐食赏礼,并不赐宴,而是下旨减今年赋税半,以示天下共享圣德。那些文官武将虽则不能领宴,又顺带少了不少收入,但是既有赏赐,又不用排班守规矩,亦算是稍有补偿。

待得众人朝贺完毕,雪雁方送上靖献王送上的索面一碗,正皇子捧羹,亶皇子安箸,皇上则在御榻上又放了一个杌子,扶着黛玉站在上面,将索面长长的挑起来送到她嘴里。好在皆是后宫几人,不过是看着这一家子热闹而已,并无规制礼仪约束。黛玉笑着吃了,正皇子又接过寿桃,奉上母后品尝,祝道:“祝母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亶皇子晃到黛玉跟前,看了半日没他的事,很是有些不甘心,眼巴巴的看着皇太后,皇太后笑道:“亶儿亦要孝顺母后,来,过来给母后捧上巾帕擦手。别得你明年再做吧。”亶皇子无法,金盆端不动,汤碗亦不敢让他动,故而只得接过绞好的毛巾,给黛玉有模有样的擦了好几趟,让黛玉笑了个够。过了好半日,总算是拾掇干净了。

一会儿又有人来回宴席已经摆好,皇上方与黛玉一同牵着正皇子亶皇子一块儿去赐宴,依旧后宫及皇室近亲,外加卫国公。娴公主与卫国公夫人尚未满月,故而不曾来得。黛玉笑道:“再过个三两年就更热闹了,大大小小一群。”因并无特旨召见,故而宁公主的小姐儿亦不曾来得,亦恐其年小捣乱。

众人坐下吃喝片刻,正皇子又下来亲为母后斟酒祝寿,又因黛玉不善饮酒,待得黛玉略略呷了一口,正皇子便接过来皆吃了。怡王太妃笑道:“启禀皇后娘娘,正儿倒是个好孝顺的皇儿,这么懂事,将来很是不用操心了。”皇太后笑道:“皇后这几个皇儿皆是极孝顺的,又懂事。能有这些孙儿,哀家亦少操很多心。”

正皇子闻言看了一眼皇上与黛玉,便过来给三位祖母祝寿。亶皇子坐在黛玉跟前,很是想下去,被黛玉给拦住了。他如今小好动,却不能事事皆去,很该学会多看多隐忍才是。亶皇子见状只得坐着,又看着皇上道:“回父皇,儿臣还不曾送得贺礼给母后,该怎么办?”皇上笑道:“这个父皇可不知道,许是日后母后就不喜欢亶儿了。”

亶皇子听得母后不喜欢他,很是可怜得坐在那里,冥思苦想了许久,方看着皇太后道:“回皇祖母,母后生日,孙儿不曾备得礼物,可如何是好?”皇太后笑道:“礼物可要亶儿自己备得才好。皇兄可是写了一幅字给母后,你会做什么?”亶皇子可怜的摇头道:“回皇祖母,写字孙儿不会,少保少傅皆说待得孙儿三岁之后才教。便是识字,亦要待得两岁之后。”

看着亶皇子愁眉苦脸的模样,李淑妃道:“亶儿,前些日子不是跟母妃学画画了,不如画个什么送给母后?”众人皆吃惊的看着亶皇子及李淑妃。周昭媛笑道:“前几日臣妾与淑妃姐姐空闲,便一块儿画画,亶儿见得好玩,便跟着学了些,却很有些天赋,画得有模有样的。”亶皇子嘟哝道:“回母后,那才开始学,还不曾学好呢。”

皇上忙命人摆下笔墨文案,摸着亶皇子的头道:“亶儿学会画画了怎么不告诉父皇?还想藏私?”说着拧了下他鼻子。亶皇子摆着皇上的手,躲在黛玉怀里很是不乐意的应道:“回父皇,母后说不许什么事情都拿出来显摆。儿臣学那个才学了几遭,还不曾学得好呢,不敢说。都是母妃不好,告诉母后。”

黛玉看着亶皇子训斥道:“怎么可以说母妃不好,亶儿自己想不出来送什么给母后,是母妃给出得主意,这会儿反过来怪罪母妃,快过去给母妃赔罪。”亶皇子见母后果真生气了,便乖乖的下来走到李淑妃跟前,行礼道:“回母妃,儿臣错了,还请母妃恕罪。”李淑妃早吓得起来了,搂着亶皇子道:“亶儿乖,是母妃不知道母后这么教训亶儿的,倒是母妃给亶儿添不自在了。”亶皇子摇头道:“回母妃,是亶儿不好,母妃好。”

其他人见亶皇子与李淑妃等如此亲热,皆有些吃惊与艳羡。可知这龙子若是能亲近,则必定得皇上与皇后心意,便是将来,亦是前途有望的。陈婕妤与褚贵人见了更是有些嫉妒。她二人一直被冷落一旁,不仅事事受管束,便是皇子,亦极少搭理二人。如今虽则只有皇后娘娘有子,然则二子跟李淑妃与周昭媛如此亲热,来日二人亦是有望的。

亶皇子则不管这些,见李淑妃算是点头应了,方又回到黛玉跟前,乖乖的行礼道:“回母后,儿臣错了,请母后恕罪。”黛玉拉着他笑道:“知错能改,才是母后的好皇儿,母后才疼爱。”亶皇子点头道:“回母后,今日是母后寿辰,儿臣不会别的,给母后胡乱涂鸦,还请母后不要嫌弃。”黛玉点头应了,心下却早已笑开花了。

想起当初丹公主总是那么懂事,难得如今正皇子与亶皇子亦是极懂事的,心下颇为欣慰。虽则二人比不上丹公主那般超凡的灵慧,然而亦是极贴心稳妥的。更兼二人渐渐长大,知道的事情便多起来,若是丹公主在,见到亶皇子这般,亦该放心了吧。

且说黛玉思量片刻,却见亶皇子已经由李淑妃陪着,到了案边,站在椅子上,拿起一支大号湖笔,周昭媛上前帮忙扶纸。片刻间比走游龙,一气呵成,倒是将李淑妃与周昭媛吓了一跳。众人见二人神情,皆有些不知所措。李淑妃跪请道:“启禀皇后娘娘,亶皇子所绘真龙,其势已成,若得点睛,即可驾雾而去。”

黛玉闻言忙让李淑妃将画递上去给她看,皇上却扶着黛玉起来,过来看看。只见亶皇子一气呵成,一条真龙,与他降生时所见无异,怪道李淑妃与周昭媛吃惊。皇上惊疑片刻,扶着黛玉道:“此龙便是当日来给亶儿送生的,妹妹许是还没见过,此番正好一见。只是既然是真龙,此睛必定不可点,许是亶儿故意的。”说罢看着亶皇子。

亶皇子拉着黛玉道:“回母后,儿臣如今只会这个,将来要将母后身上的这个也画出来才好。母后可喜欢?”说着便伸手要皇上抱。皇上将亶皇子抱在怀里,问道:“亶儿告诉父皇,谁教你画得这个?”亶皇子趴在皇上肩头,待得皇上与黛玉皆在御席坐下了,方扑到黛玉怀里笑道:“回母后,皇兄时常说龙,儿臣没见过,顺手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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