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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危险步步逼近

永夜无比后悔,太小看佑亲王了。他不仅在外面布了强弩,还在屋子里布了毒。

夜来得无声无息。永夜融入夜色之中,像缕风飘过黑压压的屋顶,准确地找到了兵部尚书郭其然的府邸。

兵部尚书郭其然,十八岁做按察司检校,十九岁升按察司知事,二十三岁任按察司副使,短短五年便从最低的从九品升到了从三品,五年后调入兵部任侍郎,现年三十三岁,已是堂堂二品尚书。

这位郭尚书升迁如此之顺原是合了皇上的意,入兵部后又与端王成为知交,此次散玉关败陈,他调运粮饷功不可没。

但是游离谷要杀他。

永夜走之前问端王:“游离谷要杀郭尚书,父王如何看?”

端王大惊,恨得一拳打在书桌上,“郭尚书乃栋梁,游离谷难道想要我朝分崩离析,无良将可使,无良臣可用?!”

“游离谷说是要支持佑亲王,说郭尚书表面上看是佑亲王的人实则不是,父王觉得呢?”

端王一愣,眉心紧皱,“郭尚书是佑亲王的人?难道,佑亲王出宫这几年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

永夜轻声说:“父王这几年忙于边关战事,朝中事务疏忽了。”

端王叹了口气,“我手握重兵,你外公是当朝丞相,当年不想让你卷入立太子的事件,也是想着少理朝事,再是亲兄弟,也总会有小人挑拨。这几年,你可曾看到过有朝臣过府?不过……”

端王脸上现出重重杀气,“敢要挟于我,敢当面掉包换世子,就这一重,我就要让游离谷灰飞烟灭!再说,不理朝政,不等于我能眼睁睁看着游离谷乱我国家!不管郭其然是谁的人,他毕竟还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我断不能让游离谷的刺客杀他!”

一个睚眦必报还很爱国的人!永夜想笑。他想得却很简单,不受游离谷威胁,保护他的家人,仅此而已。

“游离谷重要还是郭尚书重要?”

端王愣住,永夜告诉他这一信息,意味着他如果调用人手保郭其然,永夜就会被游离谷怀疑。真是两难!

“几时下手?”端王沉着脸问道。

“今晚。”

端王沉默片刻道:“会派谁去?”

“一个叫星魂的刺客。”

“是风扬兮一直在找的擅使飞刀的那个刺客?”

“父王与风扬兮相熟?”永夜很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他是个嫉恶如仇的独行侠,父王一直很想结识,却总找不到他的人。”

永夜舒了口气。父王并不熟悉风扬兮,意味着他不是在与父王作对。他几乎脱口而出想告诉父王他就是星魂,想把心中所担心的事情全说出来。

父王会因为查出是自己害死那么多人而选择大义灭亲吗?他那么爱国,他一定会很痛心。永夜几乎可以肯定,游离谷的事一了,若是端王知道他杀了那么多好人,一定会大义灭亲地杀了他。而母亲,他美丽温柔的母亲会是何等伤心。

也许,将来有一天,自己会消失,不会让任何人因为端王亲子是沾满血腥的刺客而去威胁父王和母亲,也不会让父王做这么痛苦的选择。

只要目的达到就行了,只要最终灭掉游离谷就行了。永夜又一次告诉自己,止住了让端王知道的念头。

“我不能出面,不能让游离谷知道是你走漏的风声。可是郭尚书……”端王陷入思索。

永夜瞧到眼里,很矛盾。

临走之前,他说了句很奇怪的话:“父王今晚可请佑亲王过府一叙?”

春天的晚风一如少女的手,温柔细腻。永夜伏在树上静静地等待。

他仿佛又回到山谷之中,在那个夏夜走出石室,变成树枝上的一片叶,与四周融为一体。今晚郭尚书家中很热闹,他独坐在书桌旁看书。房顶上、院子里、书房屏风后伏了十七八个人。

他们在等待自己落网?永夜望着几个他认识的佑亲王府的高手微笑。

三百步,是什么距离?永夜轻轻取下背上的长弓,三弦绞作一股,银白透亮。上好的箭身,桦木磨制,箭头纯钢淬毒,闪着幽幽的蓝光。没有箭羽,把原来装箭羽的部位两边剔空,利用空气动力原理,使箭在飞行时保持稳定。

永夜拇指轻抚过箭身,光滑的箭身给他带来一种愉悦的触感。他猛地搭箭拉弓,怀抱如满月,全凭感觉瞬间疾放。箭如闪电,去势如追风。风中温柔的气息被骤然划破,不待箭至,第二支箭再次放出。

强劲的箭带起风声不绝。

眼看第一支箭已到郭尚书面门,横地伸过一把剑,轻巧地将箭黏住借势挥开。一身黑衣的风扬兮出现在窗前,依样挡开第二支箭、第三支箭,身形手势挥洒自如,轻松得像在扇苍蝇。永夜嫉妒得眼睛发红。

他此时已离开了大树,轻巧地潜入了郭府的院子。心里不屑地想,弄了个假人,以为隔着远,我便瞧不出来吗?

风扬兮顺着箭的来势跃上大树时,只看到一副长弓好好地摆在树叉间,还附了张纸条,隐约写着字。

他低头去看,脑袋一晕,马上屏住了呼吸,长剑划出,那张纸飘起,带起一阵迷烟的味道。“好狡猾的贼!”

也就在此时,郭府之中传出哭喊声。风扬兮冷冷一笑,并不入府查看,反而轻立于树梢,眼神锐利地注视着院子里的动静,不放过一丝异动。他在等。

永夜没有杀掉郭其然,只伤了他。他满意地想,这个结果回去交差无懈可击。有大侠风扬兮在,有这么多高手在还能伤到郭其然,游离谷能说他故意放水?永夜一击得手,却不敢大意。人轻伏于檐下,他也在等,等风扬兮动。见他不中计入府,永夜不禁暗骂了声狡猾。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扬兮仍站在大树之上鸟瞰郭府大院,而郭府中的侍卫高手已经沿府搜寻。

永夜心中着急,眼看人已快搜到身前。他手指轻弹,十丈开外咣当一声,一盆花被打翻在地。搜寻的人顿时往那边涌去。

风扬兮还是没有动。

永夜暗骂了声,算计着时间已无多,蓦地跃起,不敢回头,手中暗器已落雨般往身后射出。

“你走不了了!”风扬兮冷冷的声音响起。

永夜大骇,身上带的暗器毫不吝啬地往后射出。

风扬兮哼了声,手中长剑挥出。永夜听到暗器被挑飞落地的叮当声不绝,吓得头也不敢回,身上有什么扔什么,什么准头力道都顾不得了。

他悲愤地想,风扬兮怎么比蔷薇还黏人?就是甩不掉!

两道黑影在黑暗中穿行。风扬兮轻功不如永夜,内力却比他雄厚,眼看永夜在前,他却捉不住,突然大吼一声,长剑匹练般挥出。

永夜只觉得一股大力像潮水般涌来,人像被突然抛起再被扔到了海底一样,一时闷得透不过气来,气息一滞,人重重地坠了下去。

也就刹那工夫,风扬兮来到了他身边。 他居高临下看着永夜叹息,“我找了你七年。”

永夜咳了声,用力撑地,却爬不起来,望着风扬兮,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这是什么人?连他引以为傲的轻功都躲不了他,连他引以为傲的暗器也伤不了他。永夜觉得对付风扬兮很无力。

“七年,我找了你整整七年!每一次都落后一步,每一次瞧见飞刀与留书都恨不得斩你于剑下!”风扬兮锐利地盯着他,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这个刺客将他撩拨得几欲坏了他多年的修为,引得他七年中踏遍了安国的土地。他似乎就在不远处,在他伸手的时候他却像条泥鳅般滑走了。

如今,他被自己的内力所伤,再无反抗之力,如何不痛快!猫终于捉到了狡猾的耗子,一口吞掉太不过瘾。风扬兮没有出手,耐心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永夜。原来他是个小个子男人,身材精干瘦削,敏捷灵活,难怪自己总捉不到他。他的轻功在江湖上确也无几人能及,一手暗器刁钻歹毒。而此时,这个刺客面纱后露出的眼睛里,只有绝望和孤独。

风扬兮看过很多种眼神,绝望、佩服、崇敬、防备、害怕、痛苦……但是眼前这个黑衣刺客眼中的孤独感仍让他一震。他就像一片秋风带下的最后一片树叶,独自在风里飞扬,身体因为伤痛微微颤抖,蜷成了一团。

他让风扬兮想起了自己,独来独往,只身漂泊江湖。若不是他犯了自己的禁忌,也许,不见得一定要杀了他。

“我一直很好奇,你长得什么样子?我要看看你的脸。”说着便用长剑来挑永夜的面纱。

他眼前突然暴出一蓬银雨,力道之强,令风扬兮甚至能听到针刺破空气的咝咝声,像毒蛇吐信,而这些声音里更有一道闪亮的银芒,带着疾风直压面门。风扬兮大喝一声疾退,长剑挽出一圈光华,竟将这蓬银雨收了个干干净净。手挥起,指缝间已夹住了那枚柳叶小飞刀。他哼了声:“这是我收集的第二十三把飞刀,七年中,你用这独门飞刀杀了二十三个人,狡猾!你以为我不会防备?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永夜喘着气似乎很吃惊风扬兮能破了他的最后一招,目中的绝望更浓。他压低了声音,嘶哑了嗓子惨笑,“我只是个刺客,收银子的刺客,这是我的饭碗。败在你手下,我有何话说?”

“是,我知道你是刺客,而且还是游离谷的刺客。我生平的心愿就是灭了游离谷。我不得不杀你,顺便为死在你手中的好人报仇!”风扬兮正气凛然。

“你既然知道,便该明白,杀不杀这些人由不得我做主,你为何不找游离谷的主事?”永夜气愤地说。

“我会找,但是,你也得死!”风扬兮长剑指着永夜。

从地上仰望他,永夜觉得风扬兮那身正气看上去像一个王者。弱肉强食的世界,果然是胜者为王。与风扬兮比起来,他这个王侯之子却显得那么猥琐。永夜极不喜欢这种感觉,也哼了声突然站直了身,拍拍身上的土,笑了笑,“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你死,我要走了。”

风扬兮一愣,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怎么突然就好了?

永夜奇怪地看着他,眨了眨眼,原来黯淡无光、满是绝望的双眸突然有了神采,在黑暗中闪动着珍珠般的光泽。他歪着头想了想说:“你不是很想看我的样子吗?过来啊!”

一扫颓废与无奈,他就这么一站,便有傲视天下的风度。风扬兮惊怒,已知不妙,朝永夜踏出一步,只一步,丹田骤然绞痛,气一岔,人就倒了下去。他瞪着永夜,手松开,握住那把飞刀的手已变得青紫,“卑鄙!”

永夜低声笑起来,不屑地说道:“贪财之人受点儿罪也是应该的。一柄飞刀要十两银子呢。记着,我师父说的,刺客总有最后一招,这招就叫卑鄙。不过,还不算太卑鄙,这毒要不了你的命!”说着脚尖一点,人飞跃而去,瞬间没了踪影。

风扬兮气得两眼发黑,狠狠地盯着他的背影吼道:“我一定会抓住你!”

永夜算计着时间,心急如焚。他与风扬兮缠斗的时间过长,感觉胸腹有种隐痛袭来,要是再不快点儿,佑亲王就回王府了。

李言年拿的名册永夜根本就不相信。拿给端王瞧也不知就里,反而会暴露他下一步的行动。永夜不能让父王卷入暗杀这件事,也断不能让游离谷怀疑他。他只能亲入王府盗得佑亲王的亲信名册,一一求证。

照永夜的算计,端王就算不明白他的用意,还是会请佑亲王过府一叙的。郭其然在端王心中何其重要。端王不能让永夜暴露身份,那么,巧妙地点醒佑亲王,让佑亲王派人保护郭其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郭其然多少还是个兵部尚书,这等拉拢人的好机会佑亲王绝不会放过。

在看到郭府内有佑亲王府的高手,看到风扬兮出现在书房窗口的时候,永夜完全能肯定他的计划成功了。

永夜冷笑,风扬兮的消息知道得也太快了。只有一个可能,他与看似温和无害的佑亲王有秘密联系。

游离谷摆出一副支持佑亲王的面孔,杀的人却不见得全是佑亲王的绊脚石。永夜急于求证他的推断。

这些年他一直暗中观察,知道佑亲王是个心细如发之人。今晚他临走时让端王请佑亲王过府,又用郭其然调开了风扬兮和王府的好手。王府空虚,正是他下手的时机。

永夜迅速地潜入王府,感觉到王府的空虚。他笑了笑,轻车熟路地进入了书房。

正要开密室之时,听到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说:“你想找什么?告诉我一声便是。”

永夜浑身的血在瞬间凝固。他慢慢回头,佑亲王倚在房门口,含笑看着他。

他穿了件宝蓝色的蟒袍,腰间还挂着香囊、荷包、玉佩等饰物,看装束似乎才赴宴归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半点儿惊诧。

二十出头的佑亲王一身书卷气,唇角永远轻扬着温柔的笑容。这抹笑容以前永夜越看越假,恨不得一拳打掉,可今晚瞧着,只觉得心凉。

他为何会在王府?父王难道没有请他过府?为什么看上去他像是在等自己,就像早知道自己会来?永夜心中转过各种念头,嘶哑着嗓子干笑道:“王爷亮灯吧,黑灯瞎火的想找东西也不方便。”

“亮灯的瞬间,人总会习惯性地适应一会儿,这会儿工夫足够你逃。”佑亲王并不上当。

“既然不方便找东西,在下告辞了。”永夜叹了口气道,真的往门口走,打算离开。

佑亲王闲闲地说道:“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去,出去,我怕伤了你。”

永夜一凝神,蓦然发现屋子外面已被团团围住,外面至少有八十张强弩等着他。他进来之时并无异样,在和李天佑说话的这会儿工夫弓箭手就到位了,真是训练有素,佑亲王治府如治军哪。他停住了脚,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王爷待客岂可无茶?”

佑亲王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晚上喝茶总睡不好觉,还是少喝为妙。你是在想,为何我知道你要来吗?”

永夜点点头,“说对了,我一直觉得王爷没这么聪明。”

“我知道有人晚上会去杀郭尚书,连端王都拿这些刺客没辙。可是去了端王府我又想,我王府中今晚最空虚,有刺客杀郭尚书,是否会有小贼进王府偷东西呢?我只是这么想,便回来瞧瞧,没想到还真有啊。”

佑亲王的声音清清淡淡,如春风一般和煦,永夜却听得浑身冰寒。这个佑亲王连他的想法都猜到了,如此小心谨慎之人,怎么不可怕?

“可是我没拿王府一针一线,不算贼吧?”永夜拖延着时间,身体内的那种隐痛一阵接一阵,他还是被风扬兮的剑气伤着了。

他寻找着最佳突破的时机。身上的暗器在对付风扬兮的时候用得差不多了,而外面是八十张强弩。

佑亲王叹了口气,“听说出了个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连大侠风扬兮都很想一睹真容。本王好奇心也重,这般蒙着脸做客实在不雅,咱们面对面聊如何?”

“没有好处的事,在下是不做的。”

“与其被八十张强弩射成刺猬,本王还是觉得面对面聊天对你有好处。”

永夜打了个哈欠,“夜已深了,在下无黑灯瞎火聊天的兴趣,告辞!”最后一字尚未说完,他所有的暗器全对着门口射出,而人却一脚踹破窗户冲了出去。

霎时,箭如流星般向他射来。

永夜微笑着,身影如鬼魅,青衣师父的训练不是开玩笑,他身上穿的乌金甲衣也不是棉布做的。

永夜自如地躲开箭雨,正在他得意之时,感觉到一道强劲的疾风。他骇然低头,束发头罩连同玉簪被削断,头发也被削落一截。

脚下未停,他披散着头发消失在黑暗中。

与黑发同时飘落下来的还有永夜怀里的那张名单,佑亲王伸手接住,望着永夜消失的方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似乎在奇怪这刺客轻功虽好,功力却不算太高。

灯光亮起,他瞧见永夜坐过的椅子,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一丝猩红。佑亲王皱了皱眉吩咐道:“去请月先生。”

灯亮。

佑亲王府书房如白昼,纤毫毕现。

佑亲王站在书架旁不语。

身边一着月白色宽袍少年弯腰细检,良久轻吐一口气道:“成了。他必是暗器名家,手极轻,几乎看不出来。王爷请看。”

佑亲王眼中飘过笑意,低下头一瞧,书架中一格上撒了层银白色粉末。

白衣少年拿出一只拳头大的皮囊,前端开口,对准那层粉末一挤,一股气体冲出,吹开了粉末,显露出两点极轻微的指痕。痕迹只绿豆般大小,若不是撒上这层银白色粉末显影,任谁也看不出黑衣人的手指曾触碰过这里。

而书房之内,从窗户到地上,一一显现黑衣人的痕迹。

看着这些痕迹,佑亲王似乎看到黑衣人轻巧地从窗户进入,直奔书架,再回身看到自己,前进两步,扯过椅子坐下的情景。眼中笑意更浓。

窗户、地上的痕迹都不甚重要,重要的是,这书架上下早被喷过一层毒。

“几时毒发?我不想他死得太快。”

白衣少年恭敬回答:“王爷只需盯住京都回春堂与庆德堂便可,解毒需要的九转还魂草只有这两处才有。三日之内若想活命,刺客必前去药堂。”

“若是这人不知如何解毒呢?”

白衣少年笑了笑,“王爷自然有法子让他知道。更何况,他已经受了伤,毒会发作得更快。”

佑亲王盯着白衣少年良久,轻叹一声,“游离谷如此相帮,令本王不得不相信你们的诚意了。”

“王爷多虑了,月魄的任务就是帮助王爷、保护王爷。”

佑亲王盯着地上的足迹笑道:“看来黑衣人真不是游离谷的刺客。”

“王爷明鉴。”月魄剑眉挑起。

“月先生好生歇息。”

“在下告辞。”

月魄离开时优雅从容,佑亲王看着他禁不住陷入疑惑。不是游离谷,那是何方派出的高手?对他的书房如此熟悉,且熟知密室所在。目光移到地上,穿的是薄底快靴。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足迹。

永夜的一颗心跳得很急,佑亲王那一剑吓破了他的胆。原以为风扬兮才是自己的对手,没想到佑亲王武功居然也这么好。

他匆匆回到莞玉院,才进房门就愣住,自己太放松,居然没有感觉到房里有人。接着又舒了口气笑道:“影子叔叔几时来的?”

影子看着他却是一惊,永夜脸色苍白,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他……他看到你的脸了?”

永夜一摸头发,低下了头,“没有,他很厉害。”他说的是佑亲王,却让影子想到了风扬兮身上。

影子叹了口气,“都说过了,不要去惹风扬兮,怎么总是不听话?”

“灭了游离谷,不让我接任务,我自然惹不到他!”永夜没好气地回答。

影子沉默了会儿,慢吞吞地说:“风扬兮你惹不起。游离谷……我帮你吧。”

永夜心里突然涌出温暖,“影子叔叔!我惹的事,我自己处理。”

这么多年,就算影子有什么目的,他对他总算还好。永夜的身份、影子的身份,是两人之间达成的默契。谁也不说,谁也不问。影子没有告诉永夜他想知道的事情,永夜也没有全然信任过影子。

可是,两人之间却有种很奇妙的感情,相互依恋。

他是影子看着长大的。是影子送他去了游离谷;保护他杀出小楼,成了青衣的徒弟;影子送他《天脉内经》又利用游离谷的计划送他回了家。

影子能在游离谷自如来往,却从没出手帮着永夜对付过游离谷。今晚他肯开口这么说,永夜很感动。

他不止一次想过影子与游离谷的关系,他能肯定影子不是游离谷的人。

“什么时候可以除掉李言年?”永夜问道。

“等不了多久了。你所有的任务都由李言年告诉你,等到不需要他来告诉你的时候,他就没有作用了。”影子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永夜一眼,“佑亲王也不好对付,他与你一样,似乎有种本能的感觉,只在王府坐了一会儿,就突然急着离开。王爷很诧异他的反应。”

“影子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盗得佑亲王的名册?”

“你从来没要求过我做过事情,这次真这么难吗?”影子很吃惊永夜的要求。

永夜慢慢低下头,“是,很难。影子叔叔,我不想再杀人。有时候,我觉得很倦。今生我最不想做的就是刺客。游离谷,缥缈不定。父王找过,那座山谷里已经没有人了。我生活了三年的那座山谷空无一人,连与王府相似的别院也没了踪影,要灭了游离谷,我只能从他们感兴趣的事情下手。他们对安国的皇权之争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这是我唯一能查的。”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影子。影子的背影弯得更厉害。

李言年都由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变成了成熟内敛的中年男子,影子也会老的。

永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想打破与影子自然形成的平衡,但他还是开了口。

“我……会帮你引开王府的人,能否盗到名册就看你的造化了。”影子说完掉头就走。走了几步,影子停住,轻声道,“你要尽快抽身,你已经十八岁了。”

永夜叹了口气,十八又如何?十八正年少。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件事,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影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从来不插手游离谷与安国皇权争斗的事,一直乐于见游离谷把安国折腾得翻天覆地。

他留着李言年似乎也是不想破坏游离谷的计划。他也想保护自己,让自己平安做世子,一有动静就急着看他有没有受伤。他不由自主地想揭开影子的秘密,好奇得连自己都吃惊。

永夜胸口突然有点儿闷痛,他揉了揉,盘膝运功,一股刺痛像剑锋划破他的胸口,一张口就喷出血来,痛得眼前一黑倒了下去。人却还有神智,他清楚地感觉到力气在消失。他喘着气等待眩晕过去,挣扎着起来,摸出从回魂处拿来的伤药一股脑儿塞进了嘴里。

手抹过嘴角,血色发蓝。蓝血人?永夜惨笑。

他居然不是受伤是中毒!永夜仔细地回想,风扬兮自恃大侠身份是不会用毒的,而且他一心想抓住自己,若是知道自己中毒,他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佑亲王府。

永夜无比后悔,太小看佑亲王了,他不仅在外面布了强弩,还在屋子里布了毒。下毒的人是个高手,他在回魂处与月魄混了这么久,普通的毒绝对逃不过他的眼力。

下毒的人会是谁?

回魂给的解毒药似乎只能缓解疼痛,他必须尽快得到解药。

永夜小心地收拾了房间,换了衣服,看着血衣欲哭无泪。屋漏偏逢连阴雨,嫌他还不够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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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权倾朝野的护国公之女,长安街的小霸王没事儿调戏美男,没事儿溜溜元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愿等到北景第一公子聘书,柔情尽付,公子却退了婚爬了墙弃了她一朝春夏改,父死家散,长安街一条龙变成长安街一条虫虚情假意谁不会?你会我也会。装疯卖傻谁不会?你会我也会。她说:“我杀不了你,也爱不起你,只愿再见是路人!”他说:“只要一息尚存,我绝不承认我们是陌生人!”年华成泥回忆碎,最是无情长安嫁东风一顾芳华落,最好不过长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