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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真实目的

赖威利离开后不久,一张严肃的脸在钟海的玻璃上晃动了一下,钟海抬眼看看,是王一鸣,钟海开门,王一鸣却一言不发地掉头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每次王一鸣有事要和钟海商量,总是这么一副面孔,所以钟海感觉到,这次也不例外。

王一鸣进门就打开了电视,但他却没看。学校里人多嘴杂,耳目众多,每当王一鸣要和钟海单独谈事,总是把电视打开,虽然对他们的谈话造成了一定干扰,但却起到了遮人耳目的良好效果。

“坐吧。”王一鸣指着沙发说。

钟海坐下来,王一鸣却站在钟海面前。沙发低矮,王一鸣又是啤酒肚子,坐下来五脏六腑都不舒服,所以一般不坐沙发。但王一鸣站在钟海面前,钟海感到他就像一只肥硕的大猩猩,对自己形成压迫之感,再者,和站着的王一鸣说话,钟海总是仰着脸,大有仰人鼻息寄人篱下的自卑感。

但钟海不能不坐。

“又有什么跑腿的事,请你尽管吩咐。”钟海仰起脸问道。他隐约看到,王一鸣的鼻孔很小,但里面的毛发却极为稠密,有一根还伸到了鼻子外。

“我问你,你是怎么讨你干妈欢心的。”王一鸣突然问道。

钟海以为王一鸣知道了昨晚的事,一下子感到惴惴不安,在没弄清楚王一鸣的意图之前,钟海直笑不说话。

“说吧,无论你用了什么办法,我都不会怪罪你。”

钟海不能不开口了,但又不能正面回答王一鸣,只能先打马虎眼,说:“其实吧,人与人之间相处,就看投缘不投缘,从本质上说,我也没做过什么讨好师娘的事,至于你说我讨她的欢心,我,呵呵,怎么说呢,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么,是不是师娘又批你了,你就拿我开刀出气。”

钟海说了半天,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说了些什么,王一鸣就更不明白了,但王一鸣不明白不打紧,他本来就没打算让钟海说。他之所以如此问钟海,自有自己的目的。这个开场白无论是否合适,最终他都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王一鸣看着钟海紧张,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说:“看你这秘书当的,我就随便问一句,就把你吓成这样,这里又没老虎凳辣椒水,我又不是凶神恶煞,你怕什么。事情是这样的,你早上出来时你干妈要我带个话给你,说晚上请你到家里吃饭。”

“不年不节的,怎么就想起请我吃晚饭了,还到家里,要请也是我请,怎么敢劳干妈和你的大驾,折寿呢。”钟海不解地问道。

“感谢你呀,前一阵你那么辛苦,东奔西跑的,办不成的事都让你办成了,你干妈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意嘱咐我邀请你,本来想在外面请你的,但考虑到外面毕竟是外面,没有家的感觉,所以——”

钟海马上意识到,王一鸣和蒋丽君请自己吃饭只是个借口,其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要自己交款。前一阵子钟海替王一鸣收了钱——其实说穿了就是保护费,把一部分按照合同上缴到了财务,另外的大部分还在钟海手里,虽然这些钱本来就是钟海的钱,但为了掌握王一鸣的以权谋私的证据,钟海就冒了相当大的风险,暂时把这笔钱当做了王一鸣的钱。

王一鸣没直接提到钱,这说明他还要点脸面,钟海既然听出了王一鸣的弦外之音,就不能再打马虎眼,于是就挑明了说,等晚上就把钱带过去,钟海还要报数,王一鸣摆摆手,说:“你办事我放心,你就是抽走一点,我也不会说什么,钱上又没写我的名字,装到你的口袋里就是你的,我不会和你计较的。”

可笑不,明明是钟海的钱,王一鸣一句话,就成了他的了。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原来如此容易学,钟海在王一鸣这里又学到了一招。

穿着睡衣招待客人可谓是别有一番情趣,但这更加说明,王一鸣和蒋丽君都没把钟海当外人。

一百八十多万被王一鸣当着钟海的面锁进了保险柜里,尔后王一鸣就开始陪钟海坐在沙发上。

其实菜也不多,就四个菜,碟子也不大,长方形的碟子看着就像一只展开的女人的手,浅浅的,里面绘着兰花,看起来极其素雅,一盘花生米,一盘海带丝,一盘凤爪另加一盘腊牛肉。钟海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这些都是从超市买来的。从加入到紫月饭店到一高工作,钟海的嘴吃馋了,这些东西在马路边的小吃摊上都能吃到,心里难免有点沮丧,但一想到一高的校长能在家里招待自己,心里也感到无比的满足,再说,作为市委书记的女儿,蒋丽君能亲自跑到超市为自己置办菜肴招待自己,也充分说明,这两口子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蒋丽君左手拿筷子,右手拿着一瓶酒从室外走进来,先把酒放在了桌子上,又把一根根摆好了筷子。筷子是红木的,挺瓷实,样子也不错,钟海突然就想起了蒋丽君的细嫩光滑的小腿。再看酒瓶子,上面写着茅台,钟海更感到自己受到了贵宾级的待遇。

蒋丽君亲自斟酒,三个人三杯酒,然后举杯碰杯。酒不错,酒杯也不错,银质的,小巧玲珑,外面还雕刻着龙凤。钟海一杯进肚,喉管辣辣的,发烧,呲牙裂嘴,蒋丽君看在眼里,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凤爪递到了钟海嘴边,钟海不敢张嘴,看看王一鸣,王一鸣哈哈大笑,说:“吃,尽管吃,她是干妈,疼你是应该的,我不吃醋,我绝对不吃醋。”得到了王一鸣的许可,钟海就张开了嘴巴。他抬眼看看蒋丽君,只见蒋丽君的明眸善睐的眼睛里荡漾着满足感。母爱,在蒋丽君的胸中荡漾,温暖在钟海的心里逐渐蔓延。

酒喝到一半时,蒋丽君打发王一鸣到厨房端脆骨,桌子上只留下了钟海和蒋丽君。蒋丽君的眼睛盯着王一鸣的背影,把手伸进碟子里捏起一块腊牛肉塞进了钟海的嘴里,钟海不敢吭声,只能张开嘴巴。由于心里发慌,竟然咬到了蒋丽君的手指,感觉不对,马上又张开嘴。

钟海感到尴尬,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和你干爸有了你这么大的孩子,就不再要孩子了。”

蒋丽君看着钟海不停地咀嚼,小声地问道:“好吃么?”钟海点点头,蒋丽君又问:“只是腊牛肉么。”钟海再点头,蒋丽君用手指在钟海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嗔怪道:“不开窍。”

王一鸣垫着抹布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桌子旁喊道:“烧死了,快在桌子上垫个什么。”蒋丽君一边埋怨王一鸣不长脑子,一边跑进厨房拿来了铁圈放在桌子上。王一鸣放好了砂锅,反驳道:“我不长脑子,谁让你找了个不长脑子的。”

“早知道你这副德行就不找你了。”

“当着孩子的面别胡说八道。”

“就因为钟海还是个孩子,所以我才能胡说八道。”

蒋丽君看似当着王一鸣的秀他和王一鸣的恩爱,其实钟海心里清楚,蒋丽君一直惦记着他,弄不好那天自己一不留神,就被这娘们儿占有了。

钟海是功臣,自然受到了贵宾般的礼遇,无论蒋丽君如何热情招待钟海,王一鸣一点也没吃醋,但随着晚饭接近尾声,王一鸣的话题很快转向了校长的候选人。这个话题也是钟海所关心的,他到底想看看王一鸣究竟打算把谁作为他的候选人,是赖威利还是张国云。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王一鸣伸展开腿半躺着,蒋丽君碰了一下王一鸣的肩膀,说:“坐好了,看你的邋遢样,钟秘书在呢,也不怕孩子笑话。”

“他再笑话我也是他的上级,我思量他也不敢笑我。”王一鸣倚老卖老,嘿嘿一笑。

“他的上级你也当不了几天了,改天调令一下来,再换个新校长,钟海还认得你?”蒋丽君不以为然地说。

“最起码我还是他干爸。”

“狗屁干爸,你的干爸是我这个干妈衍生出来的,先有我这个干妈,才有你这个干爸,钟海你说是吧,赶明儿他不当校长了,你就别认他,只认我。”蒋丽君瞟了钟海一眼,努努嘴说。在钟海面前,蒋丽君的小动作就是多,钟海也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早就看上他了。

“我虽然调走了,但还在教育系统,他依然归我管。”王一鸣自豪地说。

钟海喝了三两茅台,脑子也昏昏沉沉的,话也多了些,王一鸣离任的话题让他想起了赖威利,就随意问道:“王校长,如果你离开了一高,估计谁能继任你的职位。”

王一鸣要蒋丽君给他倒了一杯水,看了钟海一眼,略带狂妄地说:“谁当校长,我看着谁顺眼就让谁当校长。”

“看把你牛皮的,还不是我给你铺的路,要不是还在教育局,你能说了算。”

王一鸣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斜睨了蒋丽君一眼,脸上略显不快,说:“我承认你舞跳得好,人长得也不怎么污染市容,但对于官场你就是外行了,一般来说,老领导离任时,组织上都要征求他的意见,看看在本单位谁接班合适,一般而言,都把他提出的候选人作为参考,这是组织程序,也是组织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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