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不能这样，如果真的和聂小倩发生了什么，我不就真的成了一个嫖客，钟海突然开始警告自己。而李曼带来的教训足够他后悔一辈子。
聪明的人不是不犯错误，而是不犯重复的错误。
当聂小倩把手臂搭在钟海的后背上，并开始紧紧地楼抱着钟海时，钟海却突然把舌头从聂小倩的嘴巴里抽出来，猛然站起。
这异乎寻常的举动让聂小倩感到愕然，她张大了被掏空的嘴巴，茫然地看着钟海。她怎么都不能明白，这个英俊潇洒的男人怎么能做到收放自如进退有度。
更让聂小倩感到愕然的是，钟海站起来之后迅速穿好了衣服，恭恭敬敬地站在了聂小倩面前，苦愧疚布满了他的脸。
“对不起，我……”
聂小倩的反应更让钟海意外。聂小倩翻身从床上坐起，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弄成了一朵五月的玫瑰花，说：“你终于撬开了我的嘴巴，你胜利了……我警校毕业的，擒拿格斗样样在行，你不是我的对手，我这样做，就是想试探你是不是个正值的人，是不是个纯粹的人，是不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现在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你那天晚上在香格里拉是无辜的，今天这事就算一个小插曲，我不会放在心上，请你也别放在心上，就当是咱们互相考验的一个小小的插曲，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和孟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你还想听么？”
聂小倩歪着脖子。花朵太沉重，压弯了枝头，这是聂小倩给钟海的感觉。
钟海看呆了，又想做一只蜜蜂飞到花朵上，但他很快克制了自己，尴尬地笑笑，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我现在对你们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我要睡觉了，如果你没别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你这人真是的，像头犟驴，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我不想给你说，你强迫我给你说，并且用特殊的方式撬开我的嘴巴，我想说了，你却不想听了，不想听，我偏要给你说，除非你把我赶出去。”
对于钟海突然的拒绝，聂小倩似乎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好吧，这次可是你主动要告诉我的，我可没强迫你，不过呢，我只想听中山派出所和香格里拉之间的关系，其他的免谈。”钟海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从聂小倩的嘴巴里钟海获取了以下信息。
香格里拉的老板娘红荷的堂兄王凯旋是黄赌毒大队的队长，红荷就是仗着王凯旋的权势才把香格里拉弄成了一个淫窝。公安局每次开展扫黄行动，红荷都能提前得到消息。聂小倩和孟军的矛盾也是由于香格里拉所引起的。从地域上说，香格里拉处于中山派出所的管辖范围之内，富有正义感的人举报香格里拉那种肮脏的行为时，110指挥中心自然给周旋发出了指令，而周旋则利用职务之便再对中山派出所发出指令，不幸的是，每次香格里拉在中山派出所接到出警指令的同时，都能在同一时间接到王凯旋透露出的警察要行动的消息，于是，香格里拉每次都能规避警察的检查。
让聂小倩不能容忍的时，久而久之，中山派出所似乎也和香格里拉达成了某种默契，只要中山派出所出警，香格里拉总能在警察到来之前把嫖卖淫的战场打扫干净，结果是，警察行师动众，但总是一无所获。聂小倩最近发现，孟军每个月都能往家里都拿一万多块钱，刚开始的时候，聂小倩问孟军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孟军说这些钱是分局发的奖金，后来聂小倩问得紧了，并拿出证据反驳孟军，说公安系统不可能给一个派出所的所长发这么多奖金，孟军这才承认，这是香格里拉老板每个月给的保护费。
聂小倩在公安局工作了七八年，明白伸手必被捉的道理，别的不说，近几年来，市里分局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就被双规了五六个，她奉劝孟军不要拿那些不干净的钱，但孟军嘴上答应，暗地里却继续接受红荷的贿赂，两人为此才翻了脸，所以聂小倩就一直住在公安局的宿舍里。
“你怎么知道他还在接受香格里拉的贿赂？”钟海问道。
“他的工资卡都在我这儿，平时根本没什么奖金，以前他的零用钱都是我按照他的消费情况给他的，现在不同了，他从来没向我要过一分钱，有一次给我给他洗衣服，竟然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万把块钱，我问他这些钱从哪儿来，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最好还是承认这钱是香格里拉的老板给他的。更让我不能容忍的是，我在他裤子里竟然发现了那种东西。”
“什么东东？”
“就是避孕工具。”聂小倩用手比划了一下。
“也许他是给你们预备的。”钟海说。
“不是，我们从来不用那种东西。”聂小倩羞涩地说。
“后来呢。”
男人的本性让钟海对这些发生了兴趣。
聂小倩没在搭话，钟海看见聂小倩眼睛里闪烁着泪光。钟海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聂小倩面对他的“侵犯”时半推半就。如果钟海刚才勇往直前，也许聂小倩现在正躺在他的身边和他说悄悄话。
眼泪终于从聂小倩的眼睛里汩汩流出，钟海递给她一张纸巾，聂小倩没接，却把脸凑了过来，钟海刚把纸巾粘在聂小倩的脸颊，聂小倩就把头靠在了钟海的肩膀上。
“回头我替你收拾他，只要你舍得。”
“鸡肋而已，随你的便。”聂小倩呢喃道。
“何出此言？”
“当年我二十八岁待在闺中，他比我小一岁，偶然遇到一起，没有过多的感情交流就开始卿卿我我，结果最终受害的还是我自己。”
聂小倩虽然语言含糊，但钟海能想象得出，聂小倩和盟军之间属于那种婚前感情不合，婚后沟通不利的情况，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安慰聂小倩，劝说她和孟军破镜重圆，还是该挑唆聂小倩快刀斩乱麻和孟军分道扬镳。
夜深人静，不大的套间里传出一男一女心平气和得对话，但最多的还是均匀的呼吸声。
今晚上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出格的故事在狭小的套间里发生，因为吴子玥就像一棵小树苗，正在钟海的内心深处茁壮地成长。
但是，令钟海没料到的是，今晚在中山派出所和公园里种下的苦果种子经过一晚上成长，在第二天早上就结出了一颗硕大的苦果，而有的人已经挖空心思非要钟海吞下这颗苦果。
六月的太阳起得早，八点钟就挂在了树梢上。一缕缕阳光争先恐后从窗户里挤进来，照在狭小的行军床上。
钟海昨晚又喝了酒，身上又有伤，现在还在梦里云游四方。
敲门声传进来，惊扰了钟海的梦，接着他就听到了聂小倩甜美的声音：“喂，起床了，这里可不是你养老的地方。”
钟海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开门，看见聂小倩已经坐在电脑前。钟海从聂小倩身边经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的味道，顺便打个招呼：“对不起，昨晚……”
“先别忙着收拾自己，把办公室打扫一下，再喷点空气清新剂，闻闻你身上的味道，能把人呛死。办公室要随时保证清净清洁。”聂小倩头也不抬地给钟海发出了指令。
“我没来时这些工作都由谁做。”钟海不满地问道。
“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该知道的别问，问了我也不告诉，拖把就在隔壁。”
钟海按照聂小倩的吩咐把办公室打扫一遍，然后又在隔壁的盥洗室把自己打扫了一遍，回头坐在了聂小倩的对面。
“你还没吃早点吧。”聂小倩翻翻眼问道。
“明知故问。”
“怎么说话呢，以后不能随便上司这样说话。”
聂小倩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奶粉递给钟海，说：“以后来不及吃早点就冲点奶粉，如果时间允许，就到街上买一张油饼什么的，糖尿病人大都是早上不吃饭引起的，你还年轻，要主意身体。”
类似的话吴子玥也不断说，钟海心里一阵温暖。这话要是从吴子玥的嘴里冒出来，钟海最少要奖励给吴子玥一个吻，但对于聂小倩，他不能这样做。
钟海嘿嘿一笑，说：“一事不烦二主，既然你准备好了奶粉，不如连茶点一起预备好。”
话音刚落地，一个人走进来。这个人刚才就站在门口，听到了两人大部分的对话。
钟海抬眼看看，是昨晚的冤家对头，派出所所长孟军。
昨晚，孟军殴打了钟海，钟海也反击了孟军，两人半斤八两，谁也没沾光，谁也没吃亏，令钟海没想到的是，孟军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钟海心里不怕是假的，派出所的所长如果要找一个平民的麻烦，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当众把钟海修理一番，但钟海也不是遇到事就拉稀得的人，他心里虽然有点害怕，但还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拿着杯子去倒水，等钟海拐回来时，孟军已经大模大样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钟海端着杯子朝门口走去，他想避开孟军。
“站住！”孟军发了话。
钟海站住，回头看着孟军，笑容可掬地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聂小倩不但没搭理孟军，反而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拉了一下，说：“钟海，你坐在这里喝，等喝完了牛奶，把我交给你的那份文件起早一下，顾局长催得紧，我先出去一下，如果有人捣乱，你直接拔打110，千万别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