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坐在这雕花的椅上,没有了金光,也没有了清辉,能看见的散着光晕的就只有设在床边的夜明珠。
苗女递了我一眼色,我看向床帏处。夜明珠照得床帏有些通透,却在紧里面有一片暗影,模糊地勾勒出一个人形。
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像打翻了五味瓶,眼前慢慢的溢出白雾,那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我仿若看到玉妃张扬跋扈的嘲笑。他不是说要告诉我事实嘛,一边堵住我的嘴,一边又与那女子相会,这又算什么,我是不是天生就看着好欺负,好骗?所有人都欺负我,亲生的娘亲不要我,都骗我,连我以为他是爱我的了,差一点就真的以为了。
心口又泛起疼痛,我呼吸的有些急促,苗女使劲按着我在椅子上,不让我冲动。
其实不用去看那重帘背后是谁,我能猜得到,除了玉妃还能有谁?
抚着胸口,顺了顺气,又不甘心,带着些怒气道:“景行,有些事我一直没有问你,也没打算问,不想猜来猜去的,但是现在你要认真回答我,就这一次,不用再骗我了,你——到底——爱不爱我?”
景行离我有些远,我问完之后便低下头,他的明眸摄人心魄,我怕,即使是肝肠寸断还会情不自禁的沦落。
半晌的寂静,只闻得见小飞虫绕着夜明珠乱飞的嗡嗡声。飞蛾分不哪个是烛火,哪个又是夜明珠,只要是有光亮的地方就奋不顾身的扑过去,有时碰到的是焰焰火光,还没有接近,就被烧焦的只剩一股白烟。
我等他的话等的仿若隔了几生几世,春夏秋冬,花开花落,寂寂无寥,再听到却又是像在心上剜了一刀,冒着热乎的潺潺的猩红鲜血。
他说:“苏宜家,你走。”
你走——你走!
他让我走——
我憋着眼泪,缓缓站起身,手指晃晃的指着他,眼睛却盯着重帘之后的那抹清暗影。
景行的容颜埋在一片暗色中,书桌旁的明珠被他盖上,此时连他那双散着幽潭寒光的凤眸也熄灭了所有光彩,脑袋有些颓唐的垂着,越发显得的落寞无所依。
从来没觉得他清冽的声音如此刺耳,我竟久久不能回神,仿佛是不相信,他连爱不爱我都无法说出口,只一句叫我走——
“你让我走——好,我走!如你愿了吗?”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出了门后,只觉脚底竟是钻心的疼痛,一步步向踩在刀刃上。
屋里传来皮鞭的抽打声,我暗道不好,又忍着泪返回屋里。果然苗女手握银鞭,一身气势凛然,我进去时,这一鞭正抽在景行肩膀,天青色锦衣撕拉一声划开一道口子,看得我心忍不住惊了一下。景行偏是如磐石般坐在那里,不反抗也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