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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父女情深(3)

那位凯泽女士身材颀长、温文尔雅,她的父亲是一位历史学家。受其父的影响,这位德国国家检察官对历史颇感兴趣,并称其父早些年多次向她讲过中国和中国的丝绸,而我们团长今天赠给她的纪念品正好是一方丝绸围巾。她非常开心,深表感谢,特别友好地围上丝巾同我们合影留念。

太困了,得睡觉啦。

手机札记之十一:德式商业智慧

柏林时间:2008年12月9日8时56分

现在是在去联邦议会的路上。

昨天的考察访问,还有一点我印象颇深:德国司法部的官员自亮“家丑”,主动通报西门子国际行贿丑闻。说是1999年,德国修改法律,将企业在海外行贿行为规定为犯罪。西门子管理层没有及时转变观念,在2000~2006年期间,西门子用于海外行贿的资金达13亿欧元,目前,全球已有10个以上的国家针对西门子腐败行为进行立案调查。

德国为什么不以“国家战略”、“民族利益”或其他所谓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掩藏或回避呢?

思来想去,爸爸觉得这日耳曼人确实是在精明之中还有胜人一筹的高明:你满世界不是在共同关注吗?既然肯定是错了,那我就迎合你的心理正面说,直接来碰这个德国之痛点,这不正是诚实和信用的表现?

一手烂牌能够打好,在被动中争取主动、于不利中求取万利,有如此谋略和胆魄的国家,谁又会担心它有朝一日会为人刀俎呢!

由此及彼地往深处想,这个国家的总理向二战中的犹太亡灵下跪认罪,反映的不正是这个国家和民族一以贯之的特质吗?脱俗的理性赢得欧洲和世界的理解和同情,这与日本的欲盖弥彰、越抹越黑相对照,确有霄壤之别。

我突发奇想地好有一比:德国成功处理西门子的行贿丑闻,恰如在国际商战中的“战争认罪”。这同它对二战的认罪有异曲同工之妙,即行贿丑闻不仅不会阻碍西门子的发展,而且可能会推动西门子成就事业的巅峰。

德国,一个善于从“认错”中坐收渔翁之利的“老江湖”!

饱经沧桑的德国议会大厦在黄昏中静静地矗立着。百余年来,它见证了德国的兴衰,并正注视着它融入欧洲、永不孤行的诺言。(徐良仙女士拍摄)

手机札记之十二:郭坤达先生

柏林时间:2008年12月9日14时34分

九号上午,德国新闻总署。

接待处处长郭坤达,是20年前曾由德意志民主共和国(东德)到南京留学两年的一位同龄人。

从他介绍的情况看,新闻总署只对总理负责,最高负责人是国务秘书(地位比部长略低),也是总理顾问和联邦政府的新闻发言人。按职责要求,新闻总署的最高负责人每天都要与默克尔总理讨论一次以上的国家政治。德国联邦的新闻发布会一周三次,均不由总署而由新闻媒体选出的主席主持,政治家只是去回答问题的。发布会有时开两三分钟,有时开两个小时(披露政界丑闻等)。联邦各部也有发言人。总署同各部有协调沟通的工作机制。

该国的新闻媒体系私营企业性质,经济独立,依法享有高度自由;媒体言论自由,有向政府及各部门提取相关信息的自由及权利;任何人都可以去当记者,可报道任何具有新闻价值的东西,只陈述事实,不涉及立场等;记者报道失实,会被别的媒体报道,触犯刑律的,按法定程序处理。说是有一家电视台的体育栏目主持人主持节目时,违规在其身后为某企业变相打广告,被依法判了3年徒刑。

他们自己的说法是,一切皆因法律而严密;一切皆因法律而变得简单,阳光透明,监督有力。

有意思的是,在我们问郭坤达先生一些问题后,他也回问我们一个问题:在国际透明组织所排的廉洁榜上,中国香港比德国还靠前一些,原因何在?

我们的团长侯觉非先生答得妙:中国香港的经济增长质量好;中国香港有比德国还早的比较成熟的英式资本主义模式;中国香港的管理者应变能力强;中国香港地小,人少,好办。郭坤达先生友好地笑了。

接下来,友好的郭坤达先生更加友好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单页纸,用普通话为我们朗读他亲手撰写的“致辞”,结结巴巴中,我们完全领会到了他的认真和诚挚。

我请同行准备好相机,便手拿德国联邦外交部的一本中文杂志同他交谈。我指着封面主题为“移民融合”大家乐的图片建议:中国人到德国来的不少了,可否换一张有中国人笑脸的照片。他看了,笑答:应该试试。然后我开起了他的玩笑:建议他专门去一趟中国南京,去碰碰运气,找找当年的“南京小芳”。这个前东德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同龄人再次笑了,声称其已结婚多年,夫人是个德国姑娘。

感谢湖北的刘红同事,为我和郭先生照了好几张合影。

手机札记之十三:在社民党总部

柏林时间:2008年12月10日8时37分

昨天下午,参访的是有140多年历史的德国社会民主党总部。给我们介绍情况的是一个党龄20年、在艾伯特基金会工作,且刚从阿富汗回来的身材颀长的女博士。颇不礼貌,我未能记住她的名字。

女博士的爷爷是二战期间的社民党党员,曾遭纳粹党追杀。由此观之,她亦算是“根正苗红”了。

女博士向我们介绍了该党的概况及实行民主与开放的一些好的做法,还回答了一些提问。

德国人口有8200多万,各种党派的党员约有150万人,其中,现任首相默克尔所在的基民盟是第一大党,有80余万名党员,社民党居第二位,约有60万名党员。

我们国家有人口13亿多,中国共产党的组织有360多万个,党员在7400万名左右。两相对照,无论是党员的绝对数还是党员数占总人口的比例,可比性都是不强的。

这并不是说人家一无是处,他们在实现党内民主的一些改革性举措,在处理法律与党纪方面的一些经验性做法,我们应当以海纳百川的胸襟认真学习借鉴。然而,毕竟国情不同、党情各异,历史的、民族的、文化的、社会的、经济的环境和条件不尽一致,甚至完全不同,要一下子在手机短信中说个明了,我感到是一件办不到的事。

但有一点确信无疑,那就是民主是政党特别是执政党的生命。只要沿着拓展党内民主之路走下去,相信作一些对比研究于中国共产党的自身建设是大有裨益的。以人为本的理念和与时俱进的变化都要求我们发展党内民主,加强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

这种讨论很宏观,又很切近,似乎也无从回避。若有兴趣,建议先上网看看德国政党及相关情况,作一些了解和调查研究,这样,待我回来,你才有毛主席所说的那种“发言权”。

哦,有好友认为这些短信还好,建议我找刊物选载或者结集出版,我呢,也不反对,但未想好。你先不要删除这些短信哈!

手机札记之十四:与人相处多看优点

柏林时间:2008年12月10日12时35分

刚出德国最高权力机关:联邦议会。

联邦议会所在大楼是百余年前修的帝国大厦。其貌颇巍峨,与该国典型、坚固的资本主义民主何其相似乃尔!

我将在到达下一站汉堡后,试着以简洁的表述介绍一二,并及时发过来。

另外,你所说的人际关系压力,相信每个人都程度不同地感觉得到,建议不必不认真,也不必太认真(计较)。既定环境内的任何人的任何行为,都会在环境内不同人等中引发不同的感受及评说。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对待,我的建议是:改变不了的事情,就调整一下对待它的态度。

爸爸多次讲过,与人相处要多看别人的优点,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可能使别人难受,自己也难过。损人利己的事不能做,既损人又不利己的事,那就更不能做啦!

你的郁闷,爸爸能够理解,并且感同身受。

从长远的观点看,人际关系的压力让你郁闷几天,对成长进步是有好处的。人活着不能太自我,要学会利他。这不是唱高调,爸爸有体验,也看了不少的人和事,经验与教训不断从正反两个方面教育和启发我,那就是太自我的结果就会丧失自我。如果是这样,人生就很失败了。这是人生情商的大考试,情商非天赋,主要靠在实践中学习和积累。勤奋、踏实,正派、友善,谦逊、平和,相信你完全能够处理好上下左右各方面的关系,赢得周围大多数人的好评和友爱。

这事知易行难,但又是人生的必修课,建议你坚决果断地学,坚持不懈地追求。

还有一点建议,就是逢事不能急,人一着急,思考、决断和行动的能力就会走样变形,再往下走,就几近于自己为自己下套啦。在这方面,我的教训是向你报告过的;在你郁闷之际,我愿再作提醒,望能三思而后行。

郭先文叔叔说收到的短信不完整,你收到的完整吗?

手机札记之十五:简说德国政治

柏林时间:2008年12月10日13时25分

按照《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基本法》的规定,德国是联邦制国家,国家政体为议会共和制。议会由联邦议院和联邦参议院组成。

议院行使立法权,监督法律的执行,选举联邦总理,参与选举总统和监督政府工作。议院四年举行一次选举,获胜政党或政党联盟拥有政府的组阁权。

德国实行两票制选举。每位选民(18岁以上公民都有选举权)两张选票,第一张用于选出所在选区的议员候选人,根据简单多数原则,由获票最多者当选。第二张用于选举政党,各党获得第二票的多少将决定其在议院中拥有的席位比例,对该党能否执政意义重大。参加议院的各政党议员分别组成本党派的议会党团。

参议院参与立法和对联邦行政管理施加影响,维护各州利益。参议员按人口比例由各州政府指定3~6名政府成员担任,共有69席组成参议院。议长由联邦16个州的州长轮流担任,任期1年。

联邦政府由总理及部长若干人组成。最高司法机构是联邦宪法法院,主要负责解释基本法即宪法并监督执行;有16名法官,由联邦议院和参议院各推选一半,任期12年。正副院长由联邦议院、参议院轮流推举。此外,设有:联邦法院,负责民事和刑事案件;联邦行政法院,负责一般行政司法案件;联邦惩戒法院,负责公职人员违纪案件;联邦财政法院,负责财政案件;联邦劳工法院,负责审理劳工案件;联邦社会法院,负责审理社会福利纠纷;联邦专利法院,负责审理有关专利问题的案件。各级法院设检察机关,但不受法院管辖,不干预法院审判,也不独立行使职权,而受各级司法部门的领导。德国的政党有社会民主党、基督教民主联盟、基督教社会联盟、自由民主党、共产党等。2006年,德国通过了联邦制改革法案,采取“以权力换权力”的办法,重新调整了联邦与各联邦州的管辖权限,将部分立法权下放到联邦州,同时,减少主要代表各州利益的联邦参议院的立法参与权和审批权,提高了政府的决策能力和立法效率。这就是德国的基本政治。

这种模式的政治构架是好是歹,也不宜贸然作出绝对化的评价。新中国建国近60年,特别是改革开放30年来的成功实践,使我们更深透地认识到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和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政治协商制度的优越性和影响力。当前由美国金融风暴引发的世界经济低迷似乎也在继续检验:什么样的制度和体制是管理国家的最好制度和体制,是自由资本主义,还是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

作无谓的争论不是有自信的政党和国家所喜欢的。最好的办法是,让实践去继续检验,用下一个30年的实绩给出答案。

此时,大巴已进入汉堡。

汉堡是全欧的第二大港口,是德国的第二大城市和航空航天基地。在凛冽寒风中,我跟着几个摄影发烧友,对着车水马龙的街景和滨海建筑及灯饰,不问青红皂白地一阵乱拍,想来也应有几张比较好的吧!

回来再请你鉴赏。

手机札记之十六:汉堡那段美好时光

柏林时间:2008年12月11日13时31分

今天去的是汉堡高级行政法院和汉堡最高检察院。

汉堡高级行政法院的菲斯特·贝尔勒主席大法官和汉堡最高检察院的国家检察官罗伯特·容克分别介绍了情况,有一些新的信息、新的感受和新的收获。

比如,我们了解到,德国行政单位可以处分违纪公务员,但无权开除,只能调查和向法院起诉,法院立场中立,独立办案,不受政府干预,依法启动程序进行调查、取证、开庭、质证审理等,并作出判决。证据不全面充分,法院判决一般会有利于被告,正所谓疑罪从无原则的具体化吧。

德国的政治与民主,是建基于其二战后的宪法即基本法的。基本法充分尊重和保障人权特别是人的尊严和自由。这也许是他们改变大陆法系内部行政行为不可诉原则,作出开除公务员不能由行政机构而只能由法院裁决的法律规定的缘由。

德国人敬畏法律、严谨庄肃,有时候让人觉得近于机械呆板,但他们城市的规划和设计却温馨可人,大多数德国人也待人热情友善,汉堡在这方面即颇具代表性。

作为一个世界性城市,汉堡超过纽约,是世界使领馆最多的城市;因河流及运河众多,也有“北方威尼斯”之称。这个时节,正是汉堡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因而它给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有点冷,但细加观察体验,就会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热情和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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