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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耿耿于怀旧日仇怨

那空旷的声音听到马小小话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桀桀”笑了两声,说:“原来是你!你也留下来吧!”孙襄与黑衣男子拖住蔓藤,却被那力道拽得一步步向洞口移去,眼看三人都要被拖入洞内,那男子突然喝道:“恶贼!有胆量咱们再单斗几百回合!”

那声音沉默了一阵,突然一声长啸,满含不屑地说:“便多斗一千回合,你也不过是多输一千次!这么多年来,你我总共斗了无数次,你又哪一次胜过我了?还不是被我困在这袭月墓内无法出去?”

那男子说:“休要夸口!三十年前我不过是着了你的奸计,我若有神剑在手,你焉敢猖狂!”那声音忽然拔高,语气中充满了自负:“黄口小儿大言不惭!你既寻死,我便成全你!这一次我便连你的元神肉身一同毁去!”那男子趁他自负分心之际,奋起全身之力将马小小拉出洞外,孙襄“啊”的一声尖叫,只见一只长着血红的长指甲,皮肤惨白的手伸出洞外,想要来抓马小小,黑衣男子拽住那只手腕一反,替马小小解除了危险,不料那手腕忽然抓住黑衣男子的脚,将他拖入了洞内。

马小小大惊失色,扑到洞口边缘,只听那男子的声音从漆黑的深渊内传来:“师姐,去明月峡找轩辕不惑。保重自己……”就此绝灭。马小小对着洞口嘶哑着嗓子喊道:“喂……”孙襄扶着马小小说:“小小姐……他……”后面的话被哽咽的声音代替了。

马小小红着眼眶呆呆地坐在洞口边,双手抱住膝盖,默然无语。不到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那神秘的黑衣男子给她留下深深的似曾相识之感,身上那男子黑色的汉服余温犹存,一种亲人离别的怅然愁绪蔓延着不可言说的哀伤。孙襄不时地向洞口深出眺望,却终是看不见一点身影。

两人痴痴地坐了大半夜,星光渐渐隐去,月亮也慢慢地移向摩天岭左边。马小小起身拭去眼角泪痕,说:“咱们下山去吧。”

孙襄跟在她身后,转过一棵巨如华盖的大树,突然眼前一亮,指着正前方说:“小小姐,你看……那是什么?”马小小抬眼望去,黎明前的黑幕下,一把巨型宝剑的轮廓出现在眼前。两人快速奔到跟前,马小小打开鹰眼看着,只见这把巨剑表面粗糙不堪,不像是人工雕刻的。但惟妙惟肖的样子,又着实让人惊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东方渐渐显出鱼肚白,一轮旭日从巨剑的右方跃了出来,马小小目测了一下,这把巨剑至少有十米之高,护手下方两个奇怪的文字迎着朝阳闪着微光。孙襄问:“这是两个什么字?”马小小说:“看着有点像满族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马小小双手抱胸,沉思道:“这里应该就是王大爷所说的形如宝剑的岩石了。难道真的是雷泽龙夏?这么多年来,难道就没一个人上来过?”孙襄指着地面说:“小小姐,你看这地上。”马小小低头一看,只见这把巨剑是插在一个形如八卦的平台上,地面刻满了一种怪异的符号,不禁暗呼“大日禁血咒!”对孙襄说:“看来雷泽龙夏的传说是真的,这地上的符号是西藏密宗的大日禁血咒。岩石上刻着的满文,我猜测应该就是‘龙夏’二字。那墓道壁画上显示,努尔哈赤后来用一把神剑将袭月血族封印,如此看来,那神剑就是这把雷泽龙夏了,目的就是为了封印下面的袭月血族。”

孙襄说:“这雷泽龙夏怎么会是这么个模样啊?这么大,又这么难看。”马小小说:“这一点无关紧要。我在意的是,既然有这封印在,为什么王大爷口述的清朝末年之时,也出现了袭月血族杀死那个朝廷大臣的事?还有,在那袭月墓里突然出现,并将他拖走的人,应该就是袭月血族的。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呢?难道是因为我带走了袭月之刃而破坏了封印的缘故?不行,襄儿,我得回去看看!”

孙襄一把拉住她:“小小姐,那个人不是叫你去找什么轩辕的吗?就算封印被破坏了,你现在回去也无济于事啊。或许他让你去找那个轩辕,就是让你搬救兵呢。”

马小小微微沉吟一下,说:“轩辕不惑,我只知道他是一个世外高人。我爷爷说,在他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轩辕不惑的事迹了。”孙襄眨眨眼说:“啊?那这个轩辕得多老了啊?”马小小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脑中突然一闪,叫了声:“轩辕公!”孙襄问:“什么?”马小小不语,暗想:“在我梦里出现的那个老者,自称是‘轩辕公’,他说后世再会,难道轩辕不惑是他的后人?看来还是得往明月峡走一趟。”甩了甩头,对孙襄说:“天都亮了,咱们先回去吧。”回头望了一眼耸天的雷泽龙夏石剑,同孙襄觅路向山下走去。

这座山崖十分陡峭,四周全是绝壁,高达一百多米。孙襄往崖下看了一眼,只觉头晕目眩,丧气地说:“小小姐,咱们怎么下去啊?”马小小说:“这把雷泽龙夏石剑不是天生的,而是人为放在这里。既然古人能上来,那么就一定有路下去。《天罡降龙令》上有一篇‘遁地诀’,专门记载着山川地貌的特异环境,我看这上面一定有一条暗道直通山下。‘遁地诀’有云:‘造化得天,乾坤正位,阳出于坎,阴遁于兑。’这八卦形的平台,刚好给了我们正确的指示。‘乾坤正位’,太阳是从雷泽龙夏右边升起来的,右边正是坎位;那么咱们就应该‘遁于兑’,兑位在西北方向,咱们朝那边走,一定有路的。”

孙襄辨别了一下方位,说:“西北方?那不正是我们从袭月墓里出来的地方吗?”虽这样说,还是跟着马小小朝来路走去。

那个洞口里依然阴风惨惨,马小小向内望了一眼,叹了口气向前走去。孙襄突然问:“对了小小姐,那会儿……他为什么叫你‘师姐’?”马小小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总感觉跟他很熟悉。唉……还没来得及问他姓名,就这样……”孙襄黯然地说:“他是为了救我们才……”

两人对着洞口又呆了半晌,才绕了过去。再行几步,马小小在一棵两人都不能合抱的古柏树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藏很深的树洞。树洞就在古柏树的根部,斜着向下延伸,于是对孙襄说:“这个应该就是那条密道了。我没了腾蛟剑,咱们要千万小心才是。”说着当先钻进洞内。

这密道挖的很是平整,一路斜行向下,走了近一个小时,前方透出了亮光。孙襄呼出一口气,一路小跑奔了出去,然而抬眼一看,大叫一声:“什么情况啊!”马小小跟了出来,也不禁大吃一惊,外面朝阳渐高,云雾开始散去,一览众山小,而洞口一株粗壮的古柏树就在眼前……这哪里是下了山?分明是又从原洞口回来了。

孙襄问:“又是寂玄道?”马小小也被这情形搞得如坠雾里,就这么一个狭小的密道,显然不可能是寂玄道,而且在密道中还能明显感觉到向下的趋势,怎么走了这么久,却又回来了?马小小说:“看来这回是遇上货真价实的鬼打墙了。”孙襄哭丧着脸:“真是晦气,从进这袭月墓开始,一路上就状况不断,好不容易找到了下山的路,还要被玩一把……”马小小说:“其实也能理解,首先能肯定,这条密道绝对是通往山下的,不过这里既能通往袭月墓,又有雷泽龙夏摆在这里,若是没有半点防范措施,那才是显得不正常了。”

孙襄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马小小说:“继续进去,只要找准了关键所在,要破这鬼打墙却也难不住我。”两人回身又钻进密道中,这一次,马小小特别留心走过的每一寸土地。行不多时,果然发现了异样,在仅容一人通过的密道中段,有一层极难发觉的气流,这气流十分微弱,又若有若无,即便是孙襄的净含妖瞳,不仔细看也是绝难发现。

马小小猜测这里就是整条密道的转换之处了,无论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走到这里必然会莫名其妙地调转了头,往原路走去。这样即使有人在山下偶然发现了密道入口,那也永远不可能到达山顶。不过遇上了我便不灵啦。马小小这样想着,手捏大慈擒龙印,默念咒言,一印拍出,然而那气流却不为所动。

马小小大感诧异,再试一次,依然无效。这才不得不相信人力有穷时,要破此阵并没那么简单。想那古往今来多少玄门高手,若真是那么容易,恐怕袭月墓早就毁了,雷泽龙夏也将不复存在。马小小叹了口气说:“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下山了。”

孙襄忽然道:“小小姐,你身后……”马小小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这人低着脑袋,长长的头发垂在腰际,却是先前被她从镜中解救的怨灵。马小小看着它,不知其意欲何为,但见那怨灵朝她点了点头,慢慢走到那气流中央。马小小脑中一闪:“我懂了,以阴制阳!襄儿,快,它是在帮咱们。”原来这气流正是当年建造袭月墓的那位高人,以至阳之气设置的屏障,而活人身上又不可能带有至阴之气,若不是这怨灵相助,马小小便是再多上一百年的修为,也穿不过这道屏障。

马小小叹道:“自己种下的因,终于结了果,一念为善,福报不浅,缘分二字,当真就是这么奇妙。”两人穿过气流一路往下,幸喜再未遇上什么凶险。孙襄看着前方洞口亮光,喜道:“终于回来了!”

密道出口的位置竟然距离考古队的墓葬坑不足一公里,还能远远的望见白色的帐篷顶。马小小与孙襄走到一条小溪边,稍稍清洗了一下满身的污渍,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束好。马小小将那件黑色的汉服紧紧裹在身上,却见孙襄从草丛里捡出一副近视眼镜,正莫名其妙的询问自己:“小小姐,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马小小接过来一看,惊讶地说:“这八成是失踪的那三个考古家的,难道他们真的进入了袭月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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