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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寻找(1)

这天回到家里,尼梅什么话还没有说,郑七先说到了周五。

这一阵子尼梅不怎么说周五了。

刚官复原职,搬进市长的小楼,尼梅天天要说周五。不能不说,没有周五,没有周五的相救,郑七别说当市长了,怕是连活都不能活下来。

说到周五,尼梅就问郑七,周五在什么地方。郑七说,我也是见人就打听,可怎么也打听不到。那个时候太乱,不少人,不知啥原因就没有了。

不说周五了,不是说不想见到周五。主要是这一阵子有件更重要的事让尼梅操心。

郑军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要找工作。上学事大,工作事更大,那个当妈的能不操心。

按说,郑七的儿子,找个工作,不是个难事。这么大个城市,工作岗位多得很,哪个岗位,郑军要去,都是一句话的事。

说了好多种工作,儿子都不干。儿子另有想法。他一不想当干部,二不想有个稳定工作,每个月拿一份固定工作资。他说,时代变了,以后是个财富社会,财富多少,将决定一个人的生活质量和社会地位。儿子说,别的单位不去,要去就去合资企业。

什么是合资企业,尼梅不知道。回来问郑七。郑七知道。郑七说,他倒挺会想,合资企业是好。可咱们这没有。尼梅说,咋会没有?你是市长,建一个不就行了吗。郑七说,你这女人,啥都不懂。我是想建,做梦都想,可都有人和我一块建。

给尼梅说了好一阵子,才让尼梅听明白了。知道合资企业是咋回事了。

那以后,尼梅也关心起了合资企业的事。郑七一回来,尼梅就问,有没有外国大老板来投资。问得郑七有很些烦。让尼梅不要问那么多。

这天郑七回来,尼梅又想问。可又一想,会惹郑七烦,就没有问。

尼梅不问,郑七却主动说起来。郑七说,咱们这马上就有合资企业了。只要能找到周五,合资企业马上就能办起来。

说快办合资企业了,尼梅高兴。可又说到周五,尼梅觉得有些怪。想不出这事和周五有啥关系。

不过,不等郑七把话说完,尼梅就明白了。尼梅也跟着兴奋起来,说这下子好了,可以让儿子去给周五当个助手。郑七说现在还谈不到这个事,说这会儿要做的事,是怎么样赶紧把周五找到。

尼梅说,那就去找啊,新疆人不多,好找。

新疆的人是不多,可尼梅忘了另外一点,新疆人不多,可地方大。大得象大海一样,一个人象一滴水一样。你说一滴水掉进了大海,怎么能找得到呢。不过,就算真的是这样,郑七也不会因为难找,就不去找了。

立刻召开专门会议,周五阐明了找人这件事的重大意义,并新成立了一个寻找周五的办公室,由他亲自担任办公室主任。

考虑到熟悉的周五的人,除了郑七外,就要数李科长了,又把李科长从监狱里提了出来。郑七亲自己和李科长谈话。郑七说,如果李科长可以很快找到周五,可以作为有重大立功表现,让他提前出狱,并给安排工作。郑七的话,让李科长激动得马上表态说,不管周五是活着还是死了,他都保证会找到。他决不会辜负郑市长对他的期望。

从发黄的档案里,找到了一张周五的照片,印成了寻人通知,通过有关部门向全疆各地发了出去。同时,由公安人员和李科长组成的一个寻人小组,开着警车连夜出发了。他们计划要一个县一个镇一个村地找下去,直到把周五这个人找到。

说真的,在我们这个国家,要说别的事,能不给办成,不好说。可要说找一个人,并且是由政府出面找一个人,一般来说,不管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没有说找不到的。

所以,关于周五的各种消息,很快传到了专设的办公室,传到了郑七的耳朵里。

那年参加过打击非法淘金者的民兵,看到了周五的照片后,记起了他们追赶过的一个人。他们说,这个人肯定已经死了。因为他们亲自看到这个人从山顶上跳了下去,那么深的山谷,跳下去的人只要没有长翅膀,不可能还会把命保住。

找到了当年的那群淘金者,他们还在那条山谷里淘金,问到其中一个黑脸汉子时,他坚决地说,这个人没有死,他一定还会活着。他这么说有他的根据。那天看到周五跳下去后,黑脸汉子和几个淘金者,花了二天时间绕到了那个悬崖下面。他们看到了血迹,可没有看尸骨和别的东西,比如说衣服的碎片,还有那把手枪。也就是说,周五跳下去后,被摔伤了,可没有摔死。不过,他们在那条山谷里找了二天,却没有的到周五的影子。问他们,如果周五没有死,那他会去了什么地方了。这些淘金者全摇着头说不知道。

寻找小组来到了周五跳下去的悬崖下面,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就算会有什么痕迹,也早被风雨吹得没有了。

顺着山谷往前走,走了不到一天,看到了一条河。这可不是条小河,这是条大河,是条有名的大河,地图上可以查到,叫额尔齐斯河。这条河的河水,一直流到了北冰洋。中国只有一条这样的河。

顺着这条河,继续往前走。不时会遇到一些哈萨克牧民和采药打猎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人,他们都会拿出照片让他们看,问他们见过这个人没有。看了照片,他们都说没有见过。

顺着额尔齐斯河一直走,又走了四五天。直到走到了一个地方,他们才不走了。不是他们走累了,走不动了。是没法再往前走了。这个地方叫布尔津,这是一个边境小镇,过了这个小境,就是另一个国家了。

一行五个人,包括李科长,坐在河边的草地上。

小镇在河对面,透过一片白桦树,能看到许多房子,房子高低错落,各种式样,有的涂了红色,有的涂了白色,还有的被涂了黄色。远远看上去,象一幅画一样好看。

风景再好看,没谁有心思看。在野山谷里,跑了这么天,全累坏了。这会儿,只想过了河,就能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了。想到多日的辛劳,马上就要结束了,大家没法不高兴起来。

不过,说大家都高兴,有些不准确。至少其中有一个人,就不那么高兴。他就是李科长。能不能找到周五,对别的人来说,没有太多紧要,可对李科长不说,却关系重大。根据了解的情况看,要是在这条山谷里,不能找到周五,在别的地方,可能性就十分小了。一想到找不到周五,还要回到牢房里去,李科长就有点想哭。

高兴也好,不高兴也好,这会儿,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走到小镇上。小镇就在眼前,离得一点儿也不远。不过,要走过去,却有些不那么容易。因为,河面上没有桥。而河水看起来,不但流得很激,还会很深。

可这好象并不会成为问题,因为,他们很快看到了,在河对面的水边,停着一个木排。木排上,这会儿什么也没有。但离木排不远的树林里,好象有一个小木屋。如果猜得没有错,那里边会住着人,并且,这个人,会和河边的木排有点关系。

他们喊了起来。

果然过了一会,从小木屋子里走出一个男人。离得远,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是个大胡子。

大胡子走出来后,看到了几个喊他的人。他没有听清他们喊的是什么话,可他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喊他。

他朝河边的木排走去,他走得一点也儿不快,他的腿好象有点毛病,走起路来有点瘸。

跟他一块儿从小木屋走出来的,还有一只猫。这是一只身上长满了各种的斑点的大花猫,好象比我们在城里看到那些家猫,要大一些,有点象一只野猫。

他走到了木排上,立起了一根长竹杆,他没有马上移动木排,他等着那只大花猫跳上了木排后,才把竹杆撑到了岸壁上,让木排离开了河边,漂向了河的对面。

李科长他们站在河边,等着木排划过来。

木排越来越近了,划木排的男人,也看得越来越清了。等他们完全看清了划木排男人的脸后,他们全都愣住了。

郑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李科长打来的电话。李科长的声音有点发颤。李科长在电话里说,找到周五了,找到周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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