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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雪夜笛声扬,一曲表心迹

叶听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坐在我的旁边,也不说话。我哭够了,抬起头才发现他。

我抽噎了几下,问他:“紫陌可是睡着了?”

“应该是吧。”叶听风答道,仍旧是眼睛都不看我一下。

我抱着膝盖,叹道:“是我对不起她。总是,我的错。我亏欠了她。”

“你若是想要补偿她,也得先回到明阳王府。”叶听风往火里加了一把柴,语气平稳。

我看着大火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又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叶听风淡淡的开口:“桃妮儿说得没错。常常叹气,确实会老得比较快。”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很正常,一点儿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我忽然想起那一晚,他陪着我从文竹山庄策马离开的情景。

也是这样,两个人在火堆旁。他拿着一根棍子拨着火苗,我问他是不是觉得我有一点抽风。他说没有,然后说:“其实,我觉得你抽风这个特征,应该不是偶尔。”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把玩笑说得一点都不玩笑,却叫人心里很温暖。

我认真的看着他道:“叶大哥,谢谢你。”

叶听风的手停滞了几秒,随即又加了一块炭火。他淡淡的道:“没办法,谁叫我是你的大哥。”

千言万语全部都卡在了喉咙里,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听风抬起头,这才看着我,微笑着说:“好了,看来今晚,你又是要失眠。有什么话想说,就赶紧吧。”

我抿了一下嘴,还是只看着他。叶听风便道:“我瞧着紫陌的衣服上像是有血迹,刚刚又听到你们说……难道……”

我摇头答道:“是鹿儿。唉,我这辈子四处都在欠债。不过,那血迹应该是紫陌上山的路上被刺伤所留下的。鹿儿,应该死了有几天……我会替紫陌给他报仇的!”

信誓旦旦的这么说着,心里也像是燃起了一推火。

叶听风云淡风轻般道:“那你也应该是先回到明阳王府。”

他今天说这句话至少不下数百遍,我忍不住有些来气,“你就那么希望我赶紧从你眼前消失么?”

叶听风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半晌,缓缓道:“如果我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希望你从我眼前消失半刻。”

他的眸子在火红色的光中,熠熠发亮。我的心底一下子变得好忧伤。

我说“对不起”,然后把头低下。我有什么资格逼他说出这样的话呢。

“诗若……”听到叶听风在喊我。

抬起头,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根笛子。

我有点诧异。

叶听风微笑道:“这一曲,但愿你可以永远保存在心。”

他吹的是梅花三弄。

婉转清扬,我想起白日与他一同观赏的那棵梅树。都说梅花香自苦寒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只有香如故。

那笛音悠扬的穿过这寂静深夜。有好多的回忆,在我的脑海中回转。我怎么可能忘记?

初遇,他从天而降,救我出悬崖绝境。

初见,他温文尔雅,携我离烟花之地。

初始,他策马扬鞭,陪我夜闯荒山野岭。

……

再遇,他白衣如是,救我离地痞流氓。

再见,他身手敏捷,带我出死亡客栈。

再识,他拼尽全力,只为一死护我周全。

……

满满的,所有的片段,都是我欠他的恩情。

那些我几生几世,都不知是否可以还清的情意!

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要亏欠与他。从一开始,他就如同我生命中的救星一般。

一曲终。

叶听风放下笛子,眼眸转过去,望着窗外。

我觉得心中有一股气流在不停的上升,没能忍住,脱口而出:“叶大哥,倘若我不是我,你还会不会对我这么好?”

“什么?”叶听风转过脸看着我,不解的样子。

我又道:“我不是贺兰诗若!”

这话倒叫他愈加的不理解了。叶听风的面上显出更加疑惑的神色。

我微笑着说:“我不是贺兰诗若。我真正的名字叫做林依。我是你的师父——林鼎飞的女儿!”

有很多东西没法用科学的词汇来解释,但是,我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他。我一点都不想欺骗他,于他,我什么都不想再隐瞒。

我一点一点的,把自己复苏的记忆说给他听,尽可能用比较好理解的言语。想来,对于穿越这种事情,怎么讲,听着都是一桩千古奇闻。可是,我要他清楚,要他明白。我是林依。这才是真正的我。

直说到外面鸡都叫了好几遍,天色也渐渐的有些泛白起来。叶听风仍旧有些一知半解的样子。更确切的说,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连问了我好几遍:“你的意思是说,师父和你,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不同的是,他是连带着自身一起过来的,而你,是灵魂上了贺兰诗若的身体?”

灵魂上身?听得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我也找不到其他更好理解的词汇,便点点头。

叶听风笑了一下,再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叹了一句:“这根本就是神话故事!”

我本来也没奢求他能够全部相信,他可以理解到这份上已属不易。

叶听风自己想了半天,忽然抬头看着我道:“那么你会离开吗?诗——林依?”

我怔了下,不知道要怎么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在今晚之前,我是肯定自己会离开。可是他问出来之后,我忽然发现,其实这个问题根本由不得我做主。就算我想要回到二十一世纪去,又该怎么去呢?这里没有“隐形穿越衣”。我清楚的记得,那个绿色的小匣子还呆在那个封闭的房子里。

我摇头笑道:“我不知道。”

叶听风笑了笑,“不管怎么说,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对吧?”

“嗯。”我点了下头,“我只告诉了你。”

“那你会告诉他吗?”他问道。

这个问题又把我难住了,我只好再次回答“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慕清轩,又该怎么把这个天方夜谭一样的真实,讲叙给他听。

火堆越来越小,而天似乎也将要大亮了。我这才觉得有点瞌睡,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叶听风温和笑道:“林依,先去休息一下吧。”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可以吗?没人的时候,我叫你林依?”

我笑着同意了。

两个人一起出了厨房。

一左一右,我走了几步,想起一件事情来,便回头叫住了他。

叶听风看着我,满是疑问。

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他莞尔:“昨夜的笛声,就如同我最初抓住你的那块玉佩。它们,会永远在我这里。”

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但见他的眼眸中泛起了丝丝雾气。

“得卿此言,夫复何求。”

这一声叹息,使我的眼中也开始有些酸涩,“很抱歉,大哥,我可以给你的,仅能如此。”

叶听风看着我,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颊,然后放下来,微笑道:“我愿足矣。”他转身离去。

我的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些话都说出来,而他,也正如我心中所想,是那样光明磊落的一个人。

紫陌稍好一些,就不住央求我跟她回到明阳王府。

我笑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紫陌看了看四周,说:“我是偷听的。”

“偷听?”我不觉有些奇怪。

紫陌得意的笑道:“我呀,是看到王爷和文公子说话,便躲在门外面,听到王爷说你在这里。小姐,其实,王爷心里一直想着你的。你走了没多久,王爷就叫贺兰悠若回丞相府了。”

“究竟是他赶的,还是丞相大人‘撵回家’的,我心中自有定论。”我望着紫陌,微微一笑,“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独自一人’上山的吧。”我把“独自一人”四个字故意咬得特别重。

紫陌撅了下嘴,继续道:“就知道瞒不过小姐。是文公子陪我来的。我偷听到消息,就急

得想要来找小姐。可还没翻出院子,就被文公子发现了。我瞒不过,只好告诉他。文公子说我一个人太危险,就决定跟我一起来接小姐。他还没走远,就在山底下。他给了我一个烟火,说我一把它点燃,他就会上山来接我们,有什么意外也可以用这个联系他。”

这才对上了。我心里点了下头。紫陌所谓“偷听”的消息,必定是慕清轩故意放出来的。他和佐文一起用的小计谋,有意叫紫陌听到,又有意叫紫陌与佐文撞上。

慕清轩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我下定决心回到明阳王府。桃妮儿很舍不得,说什么也要把小兔子给我一只。不好拂了小

姑娘的意,我便欣然收下。我答应她,自己会再来看她,还要给她带好多东西来。沐老前辈那里行了个跪拜大礼。他确实值得我这么做。

叶听风不愿意跟我一道下山。他的理由也很正确。如果,我们一同回去,势必会引起一些纷纭,到时候也不好解释。

我换了一身女装,正是昏迷之时,那婢女带来的慕清轩所准备的粉白色。换装的时候,我心里还略有一丝犹豫,后来一想,人都打算回去,又何必置这气。

紫陌已经点了烟火,佐文不多时也上来了。

我看着叶听风,他微笑道:“你先回去。我看着你走。”

我笑了笑,转过身去。桃妮儿还在跳跃着招手,我亦对她挥了挥。

紫陌扶着我,两个人跟在佐文的身后下山。

到了山脚下,就见到了一辆马车。这两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佐文赶车,我和紫陌坐车。

我先把紫陌推上去,自己想了想,又回头朝山上看了几眼。

佐文淡淡的道了几句:“你放心。他只要回到皇都城,表明身份就没事。毕竟在塘智帝那里,他还是得宠的。”

我提着裙摆,想起一件事,直接道:“那夜,他们不是去见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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