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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结局

“不过你输了,苏苏到现在也忘不了我。”

是林枫在说话?他自始至终都一直在苏苏的身边吗?

“叮当”一声,苏苏右手里的军刀落在地上,发出悦耳的接地声。陈乐忽地身体一震,松开了双手。

“啊……苏苏……苏苏,对不起……”他捡起地上的军刀,双手颤颤巍巍地,两只眼睛凸现着,他在找寻林枫。林枫呢?他的手忽然一颤,看到眼前喘粗气的苏苏,瞬间泪水纵横,手往回一弯,一个不小心“卡擦”地往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哈哈哈哈……你说的对,苏苏,我极力保护你,却永远在伤害你。是我害了你啊……”陈乐大笑起来,那笑容疯疯癫癫的,面部狰狞的表情再不是平和俊朗,更像是一直呲出血牙的白狐,勾人心魄。

可是苏苏,如果能用生命换得你的幸福,我愿意去见证。陈乐用舌头舔舔刀上的血迹,这是苏苏的东西,他要干净地奉还。这样,如果出了什么事,就无关苏苏了吧。

“陈……陈乐,”苏苏急剧地咳嗽,忽然间清醒了。她看到一片黑暗,边上的扶手闪着一明一暗的绿色夜明光。

“陈乐,你的脸……”苏苏迎上前去,看着一道浅浅的口子在陈乐的眼角,他微闭着双眼,有气无力。

苏苏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心提到了嗓子眼。“血?陈乐,你流血了?”苏苏摸到陈乐的裤脚,还有地上铺满的绒毯上,鲜血汇成一片,近乎干涸。

“不可能,不可能的……”苏苏摊开首先,看到自己手心里的血渍,那把军刀放在地上,半开着,被映得精致而锐利。

陈乐微睁开眼,看着眼神清澈的苏苏,安然的笑了。

“苏苏,我爱你好多年。”

他笑着往后倒去,“哗啦”一声绒毯卷了起来,壁画颤抖了几下并没掉下来。闭眼那刻,他仿佛看到当年小小的苏苏,在夕阳下梳着两只长长的辫子。

“走啊,爸爸快走吧。那是命,不关我们的事。”

一个小小的姑娘用小手勾着父亲的手指走路,回过头来对着烧焦的旅游车笑。

这个小小的姑娘,倒映在陈乐的瞳仁里,深深刻了六年,夕阳渐渐变得昏暗,天际越来越昏暗,越来越昏暗,最后连斑驳的光影都变为全黑。

如果此时他也可以像她一样坚强,决绝。就不会再退出这场局,为了苏苏而放弃回国、与密西米决裂、坦白地告诉严菁事实,并以这样的结局呈现给她真相。

苏苏趴在地上,她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喊话、求助。黑暗带给她无限的空洞,她虚弱的身子挪了挪,想要抓住陈乐的手,却看不见他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想起了温暖的声音。

“苏苏,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苏苏,你答应过我的,你忘了吗?”

那声音熟悉而又有些陌生,悉悉率率的在耳旁磨砂着。是林枫吗?他真的在吗?

“林枫?”苏苏微弱地回话。她感到眩晕无力,但是手臂一直在黑暗里摸索着,她说不清,但心中始终放不下什么,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内里传来。

“是啊,是我。我回来了。苏苏,你好吗?”

“你是林枫,你是我的林枫,是吗?”苏苏抽回手臂,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扑了个空。

“苏苏,别有什么放不下的。过去的事已成为往事,最重要的是现在,是你的幸福。”

“打起勇气来吧,爱你的人,还需要你的救赎,记住,是心灵的救赎。”

“放下所有,爱与原谅,原谅他人和自己,做个纯真的人。”

苏苏想用尽全身力气,可无论她怎么喊,都再也听不见林枫的声音了。

“不要走……不要……”苏苏伏在绒毯上哭着,像个受委屈的孩童。

那是还是多久时,被救心丸复苏的爸爸非要去参与救援,苏苏拉着他,哀求的眼神尽情地展示着悲悯,像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一样。

爸爸说:“可是他们,却是因为等我们而丧生,我们是间接的罪人啊!”

“谁说的呢?我们走吧,为了我和妈妈,我们不要多管闲事好吗?你不走的话,我就冲进火里。”

一位父亲看着眼前说这话的小孩,陷入深深的沉思里。他支撑着身体带着苏苏离开时,早已老泪纵横。

路过一里外的药店,他瞥见药店旁边赫然写着“公用电话亭”几个大字,那里都是乡民。他看向苏苏,苏苏瞬间低下了头,小手勾着爸爸,目的只有一个:尽快离开。

“爸爸,如果从头来过,我一定不是这样的……”

“爸爸……”

苏苏无意识地呢喃着,她此刻也想坚强起来,可她觉得轻飘飘的,该怎么站起来?只有等待,侥幸中的等待,来收尾这场残局。

尾声湖畔的赞歌。

这天的天空,蓝得清澈而安宁,鲜有几片云朵漂浮在天空上,风轻盈地拉扯着云,仿佛是在开着玩笑。一对男女坐在湖畔的石子上,晃荡着双腿。

“怎么?最近发现你越来越多含情脉脉了啊?”女孩梳了两个辫子,头歪着问眼前的白衣男子,可爱极了。

“大难不死,多些含情脉脉又不会死啊?你说是吧!”帽檐往下遮了遮,嘴角的微笑蔓延出来。

“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不会跟陆成义这小子学的吧!哎,真是好,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我就解放咯!”

“我半年后回来,若是看不见你站在码头迎接。我就再翻天覆地的把你找出来,信不信由你!”男生斩钉截铁地说,话里不失幽默。

“好你个陈乐,还反天了不是?小心姐姐我再给你一刀!”

苏苏站起来,追着佯装逃跑的陈乐,男孩一如既往地笑着,狂跑声惊奇一片觅食的飞鸟。

“好了,快走吧,头走前先带你去医院一趟。”陈乐止住脚步,两手环抱在胸前,一脸镇定地对苏苏说。追过来的苏苏险些跌倒他的怀里,他是故意的吧?

“是给你看病,两个病人!好吧。那我们快走吧!”苏苏微微抱怨道,跑累了,脸上一片绯红。

一路上两人沉默着,就像往常一样。陈乐自动退学了,身体恢复后很快办了手续,要回他的国家一段时间,半年后约好来找苏苏。

苏苏再度十几天前医院的场景,心里的滋味苦甜交杂。尽管那天严菁和陆成义都劝她先回去休息,但她执意守着陈乐,她困得趴在陈乐的床边睡着了。当她蓬松着头发醒来时,就看到一双大手按在自己的头上,轻盈得她都没有察觉。她看到昏迷一天后的陈乐睁着双眼,打点滴的手晾在外面触摸她的头发,带着多么小心翼翼的宠溺,那一刹她对他一切憎恶和痛恨的情感全都消失。

后来,司大林透过英国专家研究得知。致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心灵的在乎而诱发的心魔。就像他们这群人,真正令他们失魂癫疯的,并非是因为恩怨或血仇,而是因为潜藏在她内心深处的、无可救赎的自责。

陈乐的轻微偏执人格,造成他在无意识中诱发自我保护倾向,久而久之,占有欲达到了巅峰。正如陈乐最后自觉,一切的悲剧都是个人亲手酿造出来的,他并非不知道,只是不愿承认。他的敌视、他的软弱、他的偏执不过是一种对自我的保护。好在最后他放下了,用生命明示着他本来不愿承当的罪恶。

尽管一个心理存在缺陷的人,在日夜承受自责、保守秘密的同时,甚至想到死亡是一种宽恕的解脱。而对于内心尚且存在着友爱的人,他们顽强的信念却始终占据着主导。这是陈乐的庆幸,也是苏苏的庆幸。而对于他们之间,最大的庆幸还属爱,和原谅。

离开码头的那天,苏苏站在很远的地方注目他的离去。他们没有太多道别的话,仿佛他们彼此已经认可,一种通灵的感知在他们的注目里,微笑蔓延。

“等我回来。”

“嗯。”

“那……再见了……”

“嗯,再见。”

船舶走远了,少年高大笔直的身影逐渐缩成一个小圆点。苏苏的头发被风凌乱,她暂且不管,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儿,直到船舶行到湖畔中央,和远山和谐成一片,消融在晨曦的雾霭里。

苏苏看着前方,广袤无际的湖畔中央似乎隐约生出几幢大楼,参差不齐地映着斑斓的光辉。林枫淡然微笑的脸,陈乐腼腆的浅笑,他们逐渐重叠在一起。苏苏心中有史以来的踏实,她豁然懂得了什么。“海外有仙山,虚无缥缈间。”这就是所谓的海市蜃楼吧!

他们的年少的爱情也许并没那么深,却爱得多么艰难,多么曲折。

那么,就当作,因爱生幻。重要的是现在,她等着他回来,带着巨大无比的坚定信念,等着他的回来。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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