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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异界乡村

在神州西南一隅有一青国,青国藏身于一片千里之广的繁密雾林之中,雾林鸟兽横行,沼泽毒障密布。神州他国之民皆以为青国乃蛮荒鄙夷,对其不置可否,但在神州修士眼中,青国乃圣地,因为神州,乃至整个源光界第一圣人出自青国。

青国有一山名芒,山川迤逦,鸟语花香。山中有一峰为葬剑,险阻陡峭,直插云霄。谣传葬剑山有仙人居住,但得见仙颜者寥寥无几。

距离葬剑山百里不足之处有一卫姓村落,几个孩童正在村口玩耍,此时正值晌午,天气闷热。

一个头戴白花的小女孩对着身旁的一个男孩说道:“阿鹏,我们去河边玩吧,天气太热了。”阿鹏是村长的外孙,身形比同龄孩子高大几分,性格开朗,拉弓捉鱼都是一把好手,是卫家村的孩子王。

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孩接口道:“对啊,阿鹏哥,我们去河边捉鱼吃吧。”周围其他孩童闻言纷纷央求着要去捉鱼。

阿鹏有些犹豫,因为想起姐姐和爹爹都吩咐过最近不要出村子,但他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最后还是说道:“去河边捉鱼可以,但不能让我姐姐和我爹知道。”

孩童们拍手点头应着一阵欢呼,簇拥着向村外走去。

卫家村外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的源头是卫家村北面的芒山瀑水,从卫家村到小河的路上要穿过一片小树林,树荫繁茂。阿鹏领头走在最前面,虽然有些忧虑家人的话,但是终究抵不过孩童的玩心。

林中孩子们嘻嘻闹闹,忽然有一个孩子问道:“阿鹏哥,为什么最近我爹不让我出村子玩啊?”

“是啊是啊,我娘也不让我出来玩。”另一个孩子接口。

孩子们安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冷,这是先前那个瘦小的男孩说道:“阿鹏哥,你说会不会有妖怪啊?”

戴白花的小女孩有些气急,因为是她提议去河边玩的。“哪里有什么妖怪,河里只有鱼!”

“说不定是鱼变的妖怪。”瘦小的男孩接口道。

此言一出,戴白花的小女孩也被吓住了,脸色有些发青的拉着卫鹏的胳膊,“阿鹏,我们回去吧,不去河边玩了。”

“阿鹏哥,我觉得这天气也不热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一个孩子说道。

卫鹏心里有些不悦,怎么要去的也是他们,不去的也是他们,哪里会有什么妖怪,就是真有妖怪,他也不怕,当下回过身开口道:“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会不热,这马上就到河边了,妖怪什么都没看到,就被自己吓回去,胆子也太……阿嚏……”卫鹏打了个喷嚏,同时也看见自己口中呼出的一片寒气。

“妖……妖怪!”瘦小的男孩指着卫鹏身后惊恐的说道。

“啊!”几个胆小的孩子尖叫了起来。

细密的冷汗在脖颈冒出,卫鹏缓缓的转过了头。

只见远处小河之上裂开了一个黑洞,黑洞下的河水诡异的平静,而河中的鱼却发了疯的蹦出河面。大大小小的鱼在半空中被冻成冰块,落在河面的“冰块”并没有浮起来,而是像瓷器落在地砖上一样崩碎,炙热的阳光照在这些血肉冰块上熠熠生辉,显露出一种妖异的美感。

忽然,黑洞中伸出了一个惨白的人头,七窍渗血。

“跑!”卫鹏惊声大呼,拉起两个吓呆的孩子撒腿就跑。

其他孩子也回过神来,纷纷向村里窜去。

等到惊魂未定的一帮孩子来到村中,哭哭啼啼的样子早已惊动了村里的大人,卫鹏的姐姐卫汐拉过弟弟小心的问了起来,其他的孩子也在父母的询问下一五一十的交待起所见所闻……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在一旁听着,旁边一名背着猎弓的大汉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白发老人看了大汉一眼,说道:“卫流,此事应该和葬剑峰没有关系。”

“爹,最近之事都因我而起,还是让我去看看吧。”卫流回道。

村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事总归是躲不过的。”

……

“爹,我也要去。”卫汐盯着父亲的眼睛说道。

卫流无奈地说道:“你去做什么,不许去。”

“爹,整个卫家村我的修为最高,为什么我不能去。”卫汐坚持道。

“小雪,修为不等于实力,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娘。”卫流说道。

“……”卫汐咬了咬唇,眼眶红红地盯着卫流不说话。

卫流一阵默然:“你去唤你弟弟过来。”

……

穿过树林,卫流一家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发生异象的河边,却只发现一个奇装异服的少年重伤昏迷在河岸。卫流走在一家人最前面,不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挥手吩咐卫汐姐弟二人不要乱跑,然后一人走进前来打量这个少年。

只见这少年身形瘦弱,面色苍白,大概十四五岁,文文弱弱的样子,十足的书生模子,偏生又只留了毫寸短发,穿衣打扮也和自己以前在中原见的读书人截然不同。

卫流一边寻思着这少年来历,一边又伸手摸这少年的脉象。

“奇怪,此人经脉稀疏,根骨松散,只是一个凡人。”卫流有些疑惑,接着唤过卫鹏问道:“卫鹏,你看到的人头是这个人吗?”

卫鹏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这个人的面部七窍均有血痕,有些紧张地道:“爹,应该是他,你看他七窍处,虽然有些淡,但确实是血痕,想来是河水冲淡了。”

卫流很满意儿子的回答,但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嗯了一声思索了起来。这少年分明是个凡人,但卫鹏不会说假话,难道……

卫鹏见父亲不说话,心中有些忐忑,看了姐姐卫汐一眼,卫汐也有些担忧,伸出手把弟弟拉到了身边。

少顷,卫流开口说道:“小雪,卫鹏,你们把这个少年带回家好好照顾,我有些事情处理一下,就先不回家了。”

“知道了,爹。”卫汐应道。

深夜,月朗星稀,卫家村的村民们大多都已睡下,整个卫家村静悄悄的,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不时作响,俩个巡夜的村民经过村长的竹屋,发现村长的房里灯火依然亮着。

巡夜的两个村民是兄弟俩人,俩人皆身材高大,体格健壮,其中一人叫卫狮,一人叫卫虎。

卫虎看着村长的房子说道:“这么晚了,村长竟然还没睡,老人家都那么大年纪了还要为村里的事操劳,自从前一阵子卫流从葬剑山带回来那东西,卫家村就……”

卫狮看了卫虎一眼,打断道:“卫流大哥拿那东西肯定有他的原因,再说还有村长他老人家拿主意,有什么好担心的。”

卫虎苦着脸:“阿哥,那山里的东西据说是仙家之物,谋算那东西的都是大人物,我们卫家村一不小心就全完了。”

卫狮脸色阴晴不定,咬了咬牙说道:“只要村里人保守好秘密,村长肯定有办法的。”

卫虎脸色一阵变化,点了点头道:“希望事情像阿哥说的一样顺利。”

此时村长起居内,卫流和村长在一张竹桌两边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一只水壶,两盏香茗,香茗的热气袅袅而上。屋内灯火散发着柔和的火光,但屋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卫流,你来卫家村有多少个年头了?”村长问道。

卫流有些疑惑,刚才谈的还是今日捡回来陌生少年,怎么忽然又问起了这个,但还是回答道:“爹,有十四年了。”

“一晃眼,十四年都过去了,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那时候阿月那丫头还在,村子里那么多阿哥他都瞧不上眼,偏偏一眼认定了你这个外乡人,当时气的我想打死你。”村长说道。

卫流面色有些不好看:“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村长吃了一口茶,接着道:“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些过去的事情。卫流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阻止你们结合吗?”

卫流低着头说道:“大概因为我是外乡人吧。”

村长摇摇头,说道“当时你说你是流落到此地的,我说不上为什么,但却觉得你另有所图,总有一天你要回到你来的地方,所以我不想让女儿冒这个险。后来你和阿月结为夫妻,在这里安家落户,教村子里的人武艺,带他们捕猎,我都看在眼里,我以为或许是我当初多虑了。”

卫流的身体略微发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爹,你究竟想说什么?”

村长的语气没有因为卫流的质问而变化,依然淡淡的说着:“过了一年,卫汐出生了,从那以后阿月的身体就不大好了,阿月让郎中告诉你她是受了风寒。”

“爹,你究竟要说什么?!”卫流抬起头大声的质问道,此时卫流双眼通红,攥紧了拳头,整个身体激动的发抖。

村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盏茶依旧还冒着热气。

“后来,阿月又怀孕了,她说你是要做大事的人,不会一辈子窝在卫家村,她说要再生个男孩,像你才好。”村长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然后卫鹏出生了,阿月死了。”

“您的意思是我害死了阿月?”虽然自从阿月死后,村长一直对自己有些刻薄,但卫流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岳父会这么想。

村长闻言一怔,看了看卫流,闭上眼说道:“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卫流也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村长。

“你是修士,凡人生育修士的孩子,是要折寿的。”村长的声音在卫流耳边响起。

“我?”卫流伸出食指有些呆滞的指着自己的脑袋,卫流只觉得脑里一片混乱,有和阿月在一起时的山盟海誓,有卫汐第一次叫自己爸爸时的感动,也有自己抱着刚出生卫鹏时的痛哭流涕。一片片记忆的碎片在脑内闪过。

还记得那一年,卫流还不叫卫流,他叫柳卫,他是先生的家仆,先生对他很好,别人尊敬他。有一天,先生要他办一件事,先生说:“柳卫,你去芒山找……记住……凡人和修士在一起只有不幸……”

“先生说过的,我忘了”,泪水涌出,“我忘了,你知道的,你为什么不阻止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忘了……”卫流说道。

村长看着痛苦的卫流,叹了口气说道:“因为阿月不愿意。”

一瞬间,卫流只感觉心脏被狠狠的攥住。

“卫流,我不知道你要葬剑山那东西有什么用,不过你走吧,卫家村已经容不下你了,带上孩子,连夜就走吧。”村长说道。

葬剑山?东西?先生的东西?对了,还有先生的东西,卫流缓过神来。

卫流收敛情绪,对着村长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头,说道:“爹,女婿不孝,如今往事清楚,不敢再对爹隐瞒,这葬剑山的东西,是我家先生布下的局,爹不必忧心,卫家村必安然无恙。”

“你家先生?是谁?”村长疑惑地问道。

“青国司徒公——柳矢阳。”卫流轻声说道,神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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