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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是我面对世界的勇气

周大宇感觉到自己的世界一片黑暗。

那是一种死亡的气息。

就像是被“狮鬃炮”击落的那一瞬间?

他不知道。他感觉到了力量的流逝,和记忆的模糊。

他突然记起来什么。

“大宇,告诉我,什么是功夫?”师傅问。

“功夫?拳和脚;拳加脚就是功夫啊。”

“没错,功夫就是这么简单。功夫,两个字,一横一竖”,师傅接着问道,“那回答我,什么又是气。”

“功夫练到极致就会产生气。气是功夫的最强表现。”

师傅笑着说:“气是气,功夫是功夫。气有止境,而功夫永无止境。”

“气有止境,而功夫永无止境?”

周大宇好像摸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都没有触碰到。

他感觉到一丝惶恐,又有一丝心安。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黑暗中的一只猛虎。

他甚至能够清楚而强烈地感受到躯体上每一处的肌肉,每一处的力量。

但他找不到方向。

他很冷。

他想自己可能又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沙漠客,望着眼前的绿洲,却怎么也走不到。

要死了么?他想。

下雨了么?怎么有水滴在我的脸上?

……

病房中。

“医生,大宇他,怎么样?”梓凝看着躺在病床上没有一点声响的周大宇,感觉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一直都觉得这个家伙不会跟自己分开的;一直都觉得就算自己不说,这家伙也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可是,他怎么就,他现在怎么就不起来和自己斗嘴,怎么就不和自己吵吵闹闹的?

我还没来得及呢……一切都还没……

医生扶了扶眼镜:“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是以现在的水平,我们现在真的不能为力了。”

“看病人自己的恢复意志吧。如果意志强烈的话,还是有可能醒来的……”

医生叹了口气。看着这对小情侣他也是感到十分沉痛;可是这个病人身上的怪毒确实闻所未闻。

梓凝静静地坐在周大宇身边,握着他的手。

从白天坐到黄昏。

泪如雨下。

她突然感到握着手一动。

“大宇,醒来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她说。

……

周大宇感觉自己像是一朵枯萎了很久的仙人掌。

后来有一滴水落在枯萎的自己身上。

然后一滴、两滴……

是不是梓凝在哭?他想。

他想自己要醒来。不然梓凝肯定会找不到人和她拌嘴。

她也不知道做饭给谁吃了。

看不到梓凝,比死要难受。

他想,我要留在梓凝身边。

……

“嘿,美女,我这一觉睡了多久?”周大宇睁了睁眼睛,故作轻松地问。

梓凝狠狠地扑上去,一边抱着周大宇一边哭泣:“你是混蛋么?”

“我……”

周大宇的话被梓凝的香唇堵住,他惊讶了至少半分钟。

然后他搂住梓凝,深情地拥吻眼前这个自己最爱的女人。

他想,无所谓什么自己在害怕的有的没的。

只要这一刻,就足够了。

良久,唇分。

周大宇望着一脸绯红的佳人,一脸坏笑:“哇哦,我觉得我没准备好。你的刚刚的袭击不算。”

然后在梓凝惊讶的目光下,又是一个热情的拥吻。

直到梓凝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唇上。

“哇哦!”周大宇一声痛呼,“你需要解释一下这个事情。”

“事实上”,梓凝冷冷地看着周大宇,“应该是你需要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医院。”

这时候,外面有一个声音传进来。

“事实上,小伙子你确实应该解释一下。”

“医生?”

周大宇好奇地问道。

“不然呢”,走进来的医生笑着对他说,“你这小子福气真是不错。本来以为你肯定醒不来了呢;没想到居然没成为植物人呢。”

“那是!”周大宇敲了敲自己的胸膛,“身子骨太强壮了。”

“得了吧”,医生毫不客气,“我说的福气是你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女朋友。你大概不知道因为你女朋友的缘故医院门口现在警车都来了。”

“怎么回事?”

梓凝有点不好意思。

医生则是直接说道:“因为她抢了一辆车还闯了一路红灯;之前车主报警了。”

周大宇感觉心里有点发酸的感觉,好像有什么堵得慌。

他能够想象到梓凝满脸泪水,满脸着急地闯着红灯的样子。

“不过不用担心”,医生检查了一下周大宇的身体,“你身体确实恢复得很快;还有车主觉得很受动,所以不追究了。”

“呆个一礼拜留院观察吧。”医生笑着说,“哦,对了,你们继续。”

说完,他走出去带上了门。

周大宇耸了耸肩:“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呢?”

……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前只是拿了相机想试试运气去拍那个怪物,并不是因为怪物而受伤的?”

“嗯,当然了,我可不想碰那种脏兮兮的东西。你懂得,我有洁癖。”周大宇一脸大写的嫌弃。

“哇哦,关于这点,我还真没发现。”

周大宇尴尬地咳了几声。

“那医生说在你身上检查出来从来没见过的毒素是怎么回事?”

周大宇头大,这就是最麻烦的问题了。

“嗯,如果我说是因为想你想的中毒了,你会信么?”

“尽情装傻。”

“好吧好吧是这样的,我练功练岔了;导致气破坏了我的经脉,所以才会在路上昏倒,才会被医生判定是未见的毒素。”

梓凝怀疑地看了看他,见他一脸“真诚”,便说道:“行吧行吧,还真拿自己当‘铁人’了!”

然后她看了看时间:“我给你去外面买点晚饭来。好好躺着。”

看着一脸温柔的梓凝,周大宇突然跳下床。

“你干什……”梓凝皱眉道。

周大宇用力抱着她。

“以后,再不让你担心了。”

“以后的以后,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离不弃。”他说。

……

梓凝从外面给周大宇买完饭上来的时候,真心觉得男人的承诺就像是放屁一般轻飘飘。

之前还一副爱自己爱的要死天荒地老的样子,转眼就有个其他的女孩子在他旁边给他削苹果了。

这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路过的林可妍。

周大宇看着目光阴沉的梓凝,尴尬地指了指林可妍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同事,林可妍小姐。”

林可妍看到病房门口出现一个如同壁画中走出来的女孩子,差点惊的苹果一掉。然后和梓凝握了握手:“你好。”

随即一股不服气涌上心头。自己也不差啊。为什么周大宇这个傻蛋就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这位小姐是?”林可妍问周大宇。

周大宇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梓凝重这时候主动站出来帮他解围了,很好地解围了。

“你好,宋梓凝。周大宇先生的夫人。”

林可妍心里咯噔一下,感受顿时遭受了万吨雷击。

这傻蛋已经结婚了?

周大宇嘴角抽抽:“嗯,没错。这位是,我的夫人。”

梓凝一边温柔地给周大宇喂着饭,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之前听大宇说过你们的工作,但是我不是很清楚。你能帮我理一理吗?”

“额,我之前不是……”周大宇赶紧出来说话,他可不想因为林可妍说漏嘴,又让梓凝担心。

梓凝脸上笑着,手却偷偷伸进被窝,狠狠拧了一把周大宇。

“嘶……”周大宇痛彻心扉,却表现着享受的笑容。

林可妍倒是着实没想那么多,自然而然地回答:“唔,我们就是‘黑手工作室’的记者啊。我和周大宇是搭档。”

梓凝完全不在意什么搭档,她心里对自己还是很相信的。她在意的是那个名词:黑手工作室。

“就是之前,那个新闻里报道的‘黑手工作室’?”她问道。

“没错啊,那个视频就是我和大宇去拍的”,说完林可妍又有点不好意思,“虽然我没出什么力,都是大宇拍的。”

“哇哦,真的吗?大宇本事真好呢。”

周大宇一把捂住了脸:林可妍,你的嘴巴就不能闭上么?

“其实也就一般般了”,林可妍撅起来嘴,“如果跟踪报道那个怪人的任务能够交给我做的话,我肯定能做得很精彩。”

“那么说,现在跟踪报道的任务是交给大宇了么?”

“没错啊。如果他拍到的话,那名气可就要捅破天了!”

“是么?”梓凝满脸都是“开心的”笑容。

然后周大宇再度发出一声惨烈的“嘶”。

“好吧,呆了这么久,我也该走了”,林可妍拎起包,“我再去总编那儿争取争取这个机会。”

林可妍走后,周大宇心里猛地浮现一个不好的预感。

“所以说,你说的‘偷拍’是指拍这种怪物?”

“哇哦,大概是我的解释应该再清楚一点。”周大宇咧着嘴笑。

“为什么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前,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梓凝是真的生气了。

“事实上,也不是很危险。”周大宇感觉到了暴风雨前的预兆。

“真的么?我觉得我应该不会相信你说的这次受伤是因为练功练岔了。”

周大宇打了个哈哈:“其实,我也不是很相信。”

“你就给我好好地在医院待上两周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你的。”

梓凝说完这句话,不再甩他。直接打电话给学院去请假了。

周大宇耸了耸肩,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想很多事情。

比如气和功夫的关系。

比如自己和梓凝的关系……

……

一周后。

深夜,周大宇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水冲刷在他身上。

他甩了甩头,总感觉脑海中有点乱糟糟的东西挥之不去。

到底,为什么我是功夫之王?

或者说,师傅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回到中国?

到底,我学了功夫的意义在哪儿啊?

周大宇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看到一只慌乱的猛虎在乱撞乱转。

他明白自己的心乱了。

开始质疑自己了。

开始质疑功夫。

他不明白功夫于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龙头的水一直冲刷在自己身上。顺着皮肤流下去,流进管道,进入净水池。最后变成新的水。

这就是它的意义。

可是,我的意义在哪儿?

在我身上的功夫的意义在哪儿?

它肯定不会是为了和我百年后一同葬在泥土里而存在的。

周大宇有心让自己这一身的功夫能够有所作为,能够让它顶天立地,能够让自己顶天立地,能够用自己的功夫像侠客一般去行侠仗义。

可他也回想起了与鼠人的战斗。

他回想起了那种濒死的滋味。

他明白自己不是真的铁人。

他知道自己不是不死之身。他不是那种会复生会自我恢复的【异人】。

他是“功夫之王”。

可他是人;是人就会死。

他回想起梓凝一脸着急地闯红灯来医院的情景。

他回想起梓凝一脸绝望的哭喊:“周大宇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周大宇抬起头,他把水开到最大。

水拍打在他脸上。

周大宇更加明白的是,他不能失去梓凝,也不能让梓凝失去自己。

周大宇虚空中比了一拳。

拳风直接打地下来的水流忽略了地心引力反冲上去。

周大宇关掉了水龙头。

镜中有一头猛虎依然在不停地打转迷路。

只是,一头瞎了眼睛,蒙了野性的老虎,还能称为猛虎吗?

……

周大宇裹着浴袍走出浴室,梓凝正躺在沙发上看书。

周大宇觉得看到梓凝,那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好担心的事情了。

只要梓凝在身边,那世界上没有自己应付不来的事情。

梓凝一脸嫌弃:“还不赶紧去把浴袍换下来。”

周大宇大步走过去,在梓凝惊讶的目光下。

他紧紧抱着她。

他说:“让我抱一会。”

这样我才会有勇气去面对所有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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