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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 准备

大殿偏殿。

“要你做的准备都做好了么?”那榻上之人懒懒倚着,食指和中指执着一枚黑子闲闲看着眼前基本成型的棋局,低沉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大军已整装待发,就等王上您一声令下。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呵呵。”低低一声笑,纯黑的眸子挟带一丝冷锐的光芒。

“啪。”声静子落。

“对弈才刚刚开始。”

XXX

转眼间已是一年。

暗之城在新城主的带领之下逐渐安定繁荣起来。

一开始暗之城总是时不时有外敌入侵,自从新城主上任,她加强守卫和巡逻,加固城门,还制定了一套预警措施,一旦有人入侵她就会立刻得到消息并迅速赶到。入侵的人常常连城门都进不了。即使进了城门,等待他们的会是严苛的刑法甚至城主释放暗星力量直接消灭。当然还没有入侵者能来得及和城主面对面对抗。城主的暗守会在第一时间扫清威胁城主安全的人。就这样,侵入者渐渐减少,最近半年左右都没有出现过。暗之城过上了暂时安定日子。

新城主还在原有政令的基础上,补充了一些律令。抚恤老人,接济穷人,开赦罪犯,减轻重刑,赢得了城民们的爱戴和尊敬。新城主虽然看上去是个娇弱的孩子,但她对城民的关怀以及她平时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办事态度让人们不再怀疑她的能力,更多了一分安心和快乐。她的一言一行深深震撼着影响着城民们。每次她在恤民屋处理公事,都有很多城民跑来与她交流。人们会自发给她送去可口的饭菜,也会在夜色渐浓时找理由离开不打扰她的休息。

暗之城一天比一天繁荣。

“城主,没有文件了。”暗离道。

如月搁下笔,轻轻揉着眉心。

看着暗之城一天天繁荣起来,城民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她就像吃了蜜一样甜。虽然每天要处理的公务还是很多,但是她已不再把这些公务看做负担。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应做的分内之事。

“城主,今天的效率很高呢。”

如月勾勾嘴角,牵出一个笑。

累了是累了些,不过和哥哥一比,自己已然轻松很多了。

而且,让暗之城过上安宁幸福的生活,是她的愿望,也是哥哥的愿望吧。

哥哥看到现在的暗之城,一定会很开心。

“倘若如阳殿下看到此情此景,定会很开心。”暗离微微一笑。

“嗯。”

“那么城主可曾记得臣与您的约定?”暗离问道。

约定?

哦……想起来了。

“我说,一年后,如果您的工作做好了,暗之城的各项秩序也稳定下来了,我们就回一趟光之谷,拜祭王子殿下。”暗离提醒道。

“现在,是我践约的时候了。”暗离笑笑。

“明天?”如月似乎觉得不可置信。

“城主难道不想么?”暗离反问。

“想是想,但是公务……”如月为难,她做不到放下公事去想私事。

“可以暂交华医仙处理。”

“可是华医仙已经归隐,再请他出山……不大好吧?”如月思忖着。她不想放弃去光之谷的机会,但也不想搁置公务,而且还让华医仙专门出山。

“华医仙最近刚跟我提过,您的身体不适宜长时间劳累,现在暗之城很稳定,也没什么大事,他说您可以稍稍休息下了。至于华医仙那边,我想他会同意的。”

“那好。”如月虽然勉强答应,可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哥哥。

就要去看你了呢。

“那就请城主今日好生歇着,我们明日启程。城主意下如何?”暗离笑着问她。

“好。”

暗离目送着如月离开,眼眸中的深沉像是化不开的墨。

XXX

“王上,句容的飞鸽传书已到。”一队斥候长来报。

“呈上来。”沉沉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感情波动。

看过简书,他淡淡吩咐道,“你下去吧。”

“是。”

这时他才走下王座进入偏殿,直到棋局前。

黑子落后一子。

“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低低笑了,自言自语道。

修长的手夹过一枚黑子,蜻蜓点水般落在棋盘上。

黑子隐隐拼凑出一条龙的形状。而刚刚那颗棋子,正点在龙眼。

这时黑子的龙与白子的蛇方才真正对峙。

他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棋盘上,而是抬头看着窗外。

黑夜漫漫,隐隐能够听见有雷声传来,一声强过一声。天边的黑云和黑夜融在了一起,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

“真是个好天气,”他低低笑了,声线冷酷而残忍,“毁灭的天气。”

XXX

观星阁。

祭司娜塔莉神色严峻的看着天空。

最近一段时间城主太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观星,同时也连累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观星了。今日终于闲了下来,得着了空娜塔莉赶紧开始观星。

可是当她聚精会神关注着星空变化的时候,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群星已经开始聚拢,暗星之力竟然已经达到这样的境界了么。”她喃喃道。

“暗星就要开始遮住阳星了。”娜塔莉声线微微颤抖,“黑夜……就要来临了么。”

XXX

“这里竟是光之谷。”如月静默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片死寂。

没有人烟,没有飞鸟。这里一片荒芜。

似乎时间在这里静止了,一切回到了当年,如月毁灭光之谷的时候。

暗离走到如月身边拉住她的手,他感受的到小小的身躯在轻轻颤抖着。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暗离说道,“当年光之谷的人据说都被暗星的力量侵蚀而死去,从那以后光之谷就再也没有人来过。不只是人,就连飞鸟都不曾飞来一只,而地上的植物也停止了生长。整个光之谷一片死寂。”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这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月低低的自责,似乎是害怕吵醒这里生物的沉睡。

看着如月自责的样子,暗离不禁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不自觉皱了皱眉。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慢的说,“其实也有人说,光之谷当时还有一批人没有死,他们躲进了光之谷不为外人所知的密室并活了下来。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如月抬头看了看暗离,忽的笑了,笑里几分无奈,几分哀伤,“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谢谢你。可是我清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有人活着,那是最好;而如果没有人活着……”如月的眼神黯淡下来,如覆了一层灰翳挥之不去,“我也不知道该怎样才好了。”

“终归,都是我的错。”

说完,如月抬头,静静望着天空。

暗离看着她。少女眼神空洞,没有神采,只是呆呆望着一处。

光之谷的经历……还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就那样毫无防备的接触了最真实的世界,留给她的其实一直都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所以哥哥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一把火,她飞蛾扑火般追逐哥哥的脚步,不停的走,渴望着更多的温暖。

暗离想着想着,愣住了。

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呢?

想罢却又笑笑。

理由明明那么明显。因为她小,有如阳的嘱托,还有自己的工作。

甩了甩头把脑际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出,还是先想想怎么安慰她吧。

暗离走到如月跟前,抱住了她。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呓语,“这一切都过去了是么,不要再想了。有我在呢。”

如月从麻木状态回过神来,听到他说的话猛然想到了哥哥。转念间却清晰的想起,哥哥早已过世一年。定了定神,终于开口,“暗离,我知道了。”同时从他怀里抽身,不着痕迹的拉开了距离。

暗离惊讶。以前她从来没有这样明显的表示过她的拒绝。

如月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不是哥哥,我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月勾起一丝苦笑,“哥哥他……他早就不在了。以前是我不能接受,可是现在我已经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所以你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来安慰我。”

暗离静静看着她。果然是长大了啊。最初的那个瑟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女孩,那个需要他用她哥哥的方式来安慰的小女孩,终究是长大了。她不再需要哥哥的庇护,她可以凭借一己之力撑开一片天空,无论多么危险多么严峻的事情,都可以自己承担。她已经足够坚强。

如月也定定看着他,目光坚定。

“放心,我没事了。我不会被这些事情影响的。”

这样也好。

暗离收回打量她的目光,嘴边换上戏谑的笑,“那么公主,我们走吧,去看看你们住过的地方。”

顺手拉着暗离,如月笑道,“这样才正常。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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