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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恩怨(下)

“皇上驾到——”

刀子就在离元良人舌头的边上,眼看就要割下去了,听到皇上来了贞柔则和茹贵妃不禁吓了一跳,青竹和翠蔓赶紧收起刀子,匆匆窜回到茹贵妃身边,茹贵妃吓得冷汗都冒了一身。

“参见皇上。”一行人赶紧问礼道。

皇上跨着步子就进来,我和姐姐也在后面跟着。一踏入就看到这里狼藉一片,跟遭过截杀一般。贞柔则眼睛珠子嘀哩咕噜的转着,想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茹贵妃赶紧换了样子,温文尔雅道:“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看了看她,然后看了看脸红肿的贞柔则还有面目全非浑身沾满了污渍的元良人,然后又打量了一眼茹贵妃,茹贵妃此时装的骄矜起来,一言不发的低着个头,完全失了刚才的厉害。

“爱妃,这里是怎么回事?”皇上严肃的问道。

茹贵妃屈膝看了看那边的样子,装作无辜的说:“元良人和贞柔则起了争执。”

“不是元良人责罚贞柔则请了贵妃娘娘给她们做主的么?”我插了一句。

茹贵妃凶狠的瞥了我一眼,但是我丝毫没有畏惧,皇上看了一眼茹贵妃,她赶忙又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是这样么屏幽?”皇上问道。

“回陛下的话,确实如此。只是臣妾也是刚到不久,谁知到一来竟成了这副光景,实在是吓着臣妾了。”茹贵妃细声细语的怪叫人恶心,她竟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贞柔则你说。”皇上问道。

“臣妾……臣妾受到了元主子的责罚,实在是受不过所以…….所以才叫了贵妃娘娘主持公道。”贞柔则有些自乱阵脚,然后抬眼看了看皇上盯着她的样子,赶紧捂着脸啼哭起来。

“那元良人你再给朕讲讲是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茹贵妃和贞柔则都屏住了呼吸,贞柔则擦拭着眼泪的手也顿了顿,斜着眼睛看元良人,一瞬间静的连空气都凝结了。

“贵妃娘娘做了何事,不用臣妾多说,臣妾怕说多了,来日性命不保。”元良人冷冷的说道。

“你,你敢污蔑本宫。”茹贵妃气急败坏的说。

皇上瞪了一眼茹贵妃,茹贵妃才又收回了气焰,然后看着在一旁吓得得得瑟瑟的寒云和灵槐,问道:“你们两个说,给朕说实话!”

寒云和灵槐听到皇上稍微高了点儿声音吓得身体一颤,支支吾吾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陛下,臣妾看元姐姐伤的怎么比贞姐姐还重些呢?”我轻言提醒着陛下。

皇上看了看,言:“先叫了御医来,给她们瞧瞧再说。”

随后御医到了,给她们搭了把脉,然后姐姐的眼睛一直盯着破碎了碗洒下的药,她蹲下身,微微蘸了点在手帕上,然后闻了闻,但并未闻出什么,不巧却被贵妃发现了。

“柔妃这只是她俩起争执时不小心打碎的碗罢了。”茹贵妃看着姐姐言。

姐姐屈膝一敬,言:“这是在梦竹轩的宽大庭院里,什么争执能让她们端着碗出来摔啊。”

茹贵妃冷眼瞧着姐姐,嘴唇微微挑动,言:“柔妃这是怀疑本宫么。”

“臣妾不敢。”姐姐平心静气小心的说道。

“周御医,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其实我刚才也对这东西有所察觉,便装疯卖傻喊了御医出来瞧,好在皇上什么都没说。

“你做什么!”茹贵妃看到我的举动立马紧张起来。

我故作害怕的样子顿了一下,然后也学着她装柔弱的样子言:“贵妃娘娘,只是看一看这是什么东西而已。”

“你跟姐姐一样,没事爱多管闲事,这只是打碎碗洒掉的补药而已,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么?”茹贵妃眼神略带恨意的看着我。

我行了个礼,言:“说不定她们是为这个起争执的也说不定啊。”

“只是一碗补品而已,她们怎么会。”茹贵妃有些不耐烦了。

“说不定是什么名贵的补品,贞姐姐或者元姐姐其中一个人向另一个炫耀,然后其中一个气不过,打翻了她,她俩就生气了,也说不定的。”

茹贵妃瞥了我一眼,言:“湘妹妹倒是理多,她们为什么起争执她们自己知道,还用不着妹妹下结论吧。”

姐姐赶紧开拓道:“娘娘,这查一查总是好的,宫里最近风波不断,还请娘娘明鉴。”

茹贵妃甩了一下手,愤怒的说:“你们姐妹两个串通一气,想在宫里掀风作浪,别忘了还有本宫呢,啊!”

“怎么回事。”皇上闻声走了出来。

我忙对皇上说:“这有一滩异物,臣妾想叫周御医查查这是什么东西,贵妃娘娘拦着不让。”我也学着装作可怜的样子,演完还看了一眼茹贵妃,她的脸已经开始抽搐了。

皇上指了指那异物,周御医便过去查看,茹贵妃向前一探身,本想阻止,但是周御医已经开始检验了,她变得焦急起来。

“贵妃近来身子好些了么?前些日子还是病着的,今日怎么有力气处理这些琐事了。”皇上问道。

“臣妾好的差不多了,谢陛下关心。”茹贵妃一边着急还得一边应承道。

“那就别在这儿站着了,各位爱妃都进去坐着吧。待周御医查出些什么再进去告知吧。”说着皇上便;拉着我和姐姐的手往里走去。

茹贵妃似乎没有听见,只一味盯着周御医忙活的手,本想说些什么,皇上却先开口:“贵妃怎么还在哪儿?”

茹贵妃也只好跟着我们进去,但是边走边往周御医那边看,到了屋子更是做不住,皱褶眉头眼睛一个劲儿的瞥贞柔则。贞柔则也有些急,倒是元良人安静了不少。

周御医急急忙忙的就进来,言:“陛下,此物是极毒的哑药啊。”

皇上听了一惊,赶忙问元良人和贞柔则:“这是怎么一回事。宫中哑药是明令禁止的药,怎么会出现在梦竹轩?是元良人的还是贞柔则的!快说!”

皇上听了这里出了这种伤天害理的药急了,这是寒云和灵槐终于忍不出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喊道:“求陛下做主啊。”

“到底怎么回事!”皇上问道。

寒云用袖管擦了擦眼泪,缓缓说道:“我家主子做错了事降为了良人,宫中人心向来趋炎附势,见主子没了势力,都对我们冷言冷语的,连搬来梦竹轩都是我们自己收拾的。这倒也不打紧,可是贞柔则明明比我家主子位分低,还敢出言侮辱,主子原是不理会的,但是贞柔则丝毫不知收敛,主子被降位本就难受,然后一时受不住侮辱便叫奴婢掌了贞柔则的嘴。”寒云顿了顿,然后又忍不出哭了起来,“然后……然后贞柔则也不知何时叫了贵妃娘娘来,贵妃娘娘一来贞柔则便厉害起来,贞柔则跟贵妃娘娘说赐死我家主子,然后贵妃娘娘说不能叫主子舒舒服服的死去,叫人乱棍打死,又怕人听见主子乱吼,叫贞柔则备了哑药给主子灌,主子不肯喝,打翻了哑药,最后竟…….”寒云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灵槐也捂住嘴巴痛苦了起来。

“竟怎么了啊!”姐姐也着急起来。

茹贵妃此时的脸色已经大变,左右顾盼着完全乱了阵脚,然后寒云又压了压心中愤慨,说道:“竟叫青竹姑姑那刀子割了主子的舌头!”

“荒唐——!”茹贵妃终于按耐不住了,一拍桌子起身大吼道,“本宫何时做过这样的事情,你敢污蔑本宫!”

“陛下,奴婢句句属实,求陛下做主啊!”寒云给皇上叩了几个响头。

皇上更是生气,怒吼一声:“简直是胡闹!”然后他看了一眼茹贵妃,说道:“茹贵妃你自己说!”

“臣妾没有啊陛下,这纯属是元良人捏造的。”茹贵妃吓得扑到在地上,然后猛然就冲着元良人去了,喊道:“你竟然教唆你的侍女来污蔑本宫。”

“屏幽!”皇上呵斥一声,“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皇上,臣妾没有啊!”茹贵妃不堪的说道。

“若陛下不信奴婢,可叫人搜青竹姑姑的身,她身上定还藏着那把刀子!”灵槐突然一言。

茹贵妃更是慌张,喊道:“大胆!”

皇上看了看这残局,甚是无奈,茹贵妃可怜巴巴看着皇上。听父王说茹贵妃的父亲是两朝元老,对社稷有功,在先帝在位时替先帝除去了不少忤逆的奸臣,在先帝困顿之时还未先帝排忧解难实不为一个忠功之臣。

“元良人,你有何可说的?”皇上问道。

元良人立马跪了下来,言:“臣妾保证寒云句句属实,若陛下不信,只放纵了贞柔则和贵妃娘娘就是了,来日叫她们杀了臣妾便可。”

“你在威胁朕么?”皇上冷眼瞧着她,到底皇上对她也不曾有多情分。

我看着这局面越来越乱,我和姐姐也插不上什么话,也不好再多说话,否则那日再叫贵妃动了杀念就不好了。

皇上估计也烦了,言:“贵妃还有什么要辩解的么?”

“有!”茹贵妃脱口而出。

“讲。”皇上道。

“这一切都是贞柔则出的主意。”茹贵妃最后将矛头全都指向贞柔则,想将自己撇干净。

“娘娘。”贞柔则惊了一下,摇着头睁大眼睛看着茹贵妃,“娘娘,你怎可这般无情,臣妾是为娘娘做事啊。”

“胡说,是你惹了元良人,叫本宫给你出气,本宫本想给元良人一点儿教训就完了,没想到你居然起了杀念。本宫拦都拦不住你,叫真儿和书翠拿了刀子威胁本宫,说这里没人若本宫不按你说的打死元良人的话就直接杀了我,大不了让本宫与你同归于尽。”茹贵妃竟编造出这样的理由为自己开脱,然后跪着向前走了几步,对皇上说:“陛下,臣妾是无辜的啊。贞柔则她要杀了臣妾,臣妾不能不自保啊。”

“你胡说!”贞柔则愤慨言,她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茹贵妃为了自保居然要牺牲她。

想着刚才非要检查那哑药,我和姐姐又叫了皇上坏了茹贵妃的好事,她日后肯定会极力铲除我和姐姐,便帮她说话道:“陛下,臣妾觉得贵妃娘娘是无辜的,陛下说贵妃娘娘性子沉静,怎么会如此狠毒呢。倒是贞柔则,看起来倒是挺像的。陛下你不知道,那日刚知道瑞婉容娘娘怀孕的时候我们去贺喜在回来的路上,贞柔则说话就句句带刺,而且对姐姐也不尊敬,那时候陛下还没正式册封臣妾呢,就把她气得不行。”

皇上看了我一眼,他很好奇我说出这样的话,连姐姐都吓了一跳,茹贵妃更是惊着了。皇上细声问道:“婼璃真的以为如此?”

“这是臣妾的想法。”我也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惹得皇上不开心,或者觉得我也不是善类,但说都说了,什么也不怕了。

“那好。”皇上向后坐了坐言:“贞柔则为人狠毒,毒害妃嫔,贬为宫女。”然后皇上故意顿了顿,看了看姐姐问:“你身为妃位但是宫里的人却不多,一直说去尚宫局给你挑几个好的,但实在是没有入眼的,记得贞柔则以前就是尚宫局里出来的,正好,规矩应该都懂,就到你宫里做侍女吧。”

姐姐欣然一笑,言:“多谢陛下。”然后冷眼瞄了一眼贞柔则,那样子真是喜极了。

然后看了眼茹贵妃,言:“如今皇后不在,贵妃掌管**许是累了,贵妃身子本就弱,柔妃身子硬朗,以后有事就交给柔妃就好了。”茹贵妃本想申诉些什么,但是皇上又拉起姐姐的手说:“柔妃跟着朕已经很久了,一直贤良淑德,谨遵宫闱,很是体贴,又为朕诞下了两个皇子一个公主,只是妃位真是委屈了你。”

“臣妾不觉委屈,只要时时陪伴在陛下身边,又有陛下宠爱,什么都是值得的。”姐姐体恤道。

“好,朱建华。”皇上喊道。

“奴才在。”

“降贞柔则为宫女,一会儿就给柔德妃送去,你明白的。”皇上特意在“柔德妃”三个字眼上加重了一下,然后会意的笑着。

朱建华立马明白了其中意思,忙跪地喊道:“奴婢一定办的妥妥当当的给柔德妃娘娘送去,恭喜柔德妃娘娘。”

“恭喜姐姐。”姐姐晋封,我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这样大的消息贞柔则居然一直没有动静,这时我们往她的方向一瞧,她早就晕了过去,然后周御医想上前搭脉,皇上挥手示意不必,淡淡的说道:“一会儿拖到关雎宫找盆水泼醒便是了,这样的卑贱之躯不劳周御医金手。”

然后走到茹贵妃前面,言:“此时到此为止了,你知道的。”

“是。”茹贵妃皱着眉头声音也变得极低。

最后皇上看了看元良人,言:“朕会让周御医好好医你的伤的,以后你就是这梦竹轩的主位了,以后不要惹事生非了。”说着皇上就走了。

元良人受宠若惊,忙跪下谢恩,言:“谢陛下,恭送陛下。”随后我和姐姐也要走了,估摸着茹贵妃肯定也很想割了我的舌头,但是结局却出乎我意料,茹贵妃居然对我说了声谢谢,元良人也一样跟我说了声谢谢,我都觉得我有些受宠若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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