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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溶于空气的小暧昧(上)

日子依旧平淡,并没有因为仇龙捡了一颗子弹而有所不同。子弹被仇龙做成吊坠挂在脖子上,虽然被傅天舟制止过,不过傅天舟的话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初升高的假期里,还真是没事做,没有作业,没有卷子,没有习题,每天在广场和荷花塘边闲逛的那几个人好像都是和赍琪一样的高中预备生,当然,还有仇龙和傅天舟。这天,赍琪去和闺蜜姮姹eleven逛街回来,一进生活区大门就下起了雷阵雨。想着雨不会下太久,赍琪就站在小商店门口的遮阳棚下避雨,等雨停再回家也没关系。

雨越下越大,时不时还夹着几声爆破似的雷,赍琪只顾看着面前积起大片的水洼,心里很难不去想远在草原的飞天非梦二人也是死在这样暴雨的夜里,根本没注意到后面又跑进来几个人,而且老板要收遮阳棚了。无奈,站在旁边的人不得不伸手拍了拍正在出神的赍琪。回过神来注意到仇龙冷冰冰的脸,显然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仇龙还是不说话,只是拉了赍琪的背包将她引到商店里面。

店里面都是男生,和仇龙关系很密切,赍琪虽然个个都眼熟,却是真的没有交集,他们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胡闹着,说着不着调的口水话,本来就不大的店面显得有些拥挤。赍琪就站在门口,想尽量离这些男生远一些。不过注意力却不自觉地飘向安静坐在一旁的仇龙。

想想刚才他捏着背包的边边把自己带进来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他其实是不好意思和女生接触吧?没想到大家眼里的坏坯子居然这么保守呢。想着想着赍琪就真的挑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以为没人会注意自己呢,可是坐在一边的某个人,以他的角度刚刚好看见赍琪笑的好看的侧脸,正痴痴地望呢!

“喂,happy!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刚才我讲的那两个小孩多好玩儿啊!”靠在仇龙椅子背上的傅天舟不满地拍拍仇龙的肩膀。声音大的连赍琪都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

赍琪回头正好对上仇龙的目光,没想到自己偷看会被发现,仇龙愣了一下收回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轻声应道,“听见了啊!”

哪知傅天舟不知死活地继续说,“那你再给讲一遍,让大家来听听!”

周围几个大男孩一阵哄笑,却没有跟着傅天舟起哄。他们知道仇龙纵容傅天舟却不代表会让自己也可以像傅天舟一样没大没小。某些特权只有傅天舟才有,别人一概免谈。比如傅天舟可以叫他“Happy”,而其他人只能停留在“仇龙”这个称呼上;傅天舟可以住进他家三年,而别人连进他家大门一次都难。

“不就是说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吵架了吗。”仇龙讪讪地接口。

傅天舟瞟了一眼门口那个一身白衣白裤的女孩儿,他就是知道仇龙为什么走神,也知道那个叫赍琪的女孩注意力就在咱们仇龙身上,可是傅天舟就是忍不住想看仇龙一副死人冰块脸再讲一个冷笑话的样子,也想看那女孩会不会因为这个笑出来,最后再看看仇龙被女孩笑过以后的脸……哈哈,想想都好玩儿!

“然后呢?”

“……”

“你不讲一遍怎么证明你听到我的笑话了啊,再讲一遍!快点快点!”傅天舟在一旁使劲的催。

“呃……”仇龙不禁皱皱眉,非常不情愿地开口,“就说是这倆孩子吵架了,女孩吃锅巴,不给男孩吃,男孩说要尝尝脆不脆,女孩嚼了一块让这个男孩听脆不脆。”

“你讲的都没我讲的好,又生动又形象,应该说小女孩拿了块锅巴放到自己嘴里,然后凑到男孩耳朵边上嚼了嚼,轻轻地说‘你听听!’这样讲多好玩儿啊……”傅天舟不顾仇龙的脸色继续在那耍宝。

雨渐渐小了,赍琪觉得这么近距离不会淋太湿,背好背包正打算离开,没想到旁边递过来一把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不好意思地接过雨伞,心里也不禁漏跳了一拍……怎么接个雨伞也会紧张啊,真是没出息。赍琪慌慌张张打开雨伞就跑了出去,连谢谢都忘了说。

后来那天晚上,仇龙一进家门就直奔冰箱拿出最后两瓶可乐,跑到厨房洗手池倒了一瓶,自己留一瓶慢慢喝。

晚了一步的傅天舟就只能望可乐而兴叹了。仇龙知道傅天舟有进门一定要先喝冷饮的习惯,以往也特意给他备着,即使傅天舟自己忘了存水也不会断流。不过今天,仇龙就慢慢喝着冰镇的可乐,故意给傅天舟看还有半瓶呢!

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傅天舟放下半天没翻一页的杂志,可怜兮兮地蹭到仇龙身边,讨好地道,“Happy,嗯……那可乐,放半天了不凉了吧?”言下之意就是你半天都没喝完是不是不喝了,不喝我就拿走了啊。仇龙把茶几上的可乐拿过来递到傅天舟面前,傅天舟开开心心地正要伸手去接,谁知道仇龙这时候冷冷的甩过来一句——“你摸摸。”

顿时,傅天舟就傻了。

自从那天傍晚下了场暴雨后,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赍琪卧室地面上放着一把撑开的雨伞,偶尔随着空调的小气流微微晃上两晃,赍琪的心也就跟着漏跳两拍。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对着一把雨伞发呆,赍琪都有点气自己的没出息了。不过话说回来,这雨伞不像是仇龙会用的,这种带着动漫图案的伞……八成是他身边的男生买的吧。只要想起来那个男生逼着仇龙讲笑话,赍琪就忍不住想笑——不是因为笑话本身,而是因为出了名冷酷无情的仇龙居然也有被人吃的死死的时候。难得有人敢这样和他胡闹,怕是仇龙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吧。总算不是孤独一人了,想想都替他高兴。

“Moon,吃饭了。”阿飞在房间门口叫赍琪,“咦?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小丫头情窦初开啊?”

一句“情窦初开”说的赍琪脸都红了,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推着阿飞下楼,还不忘解释道,“没有没有啦,我就是想到一个笑话才笑的。”一边说还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开脱,自己没有说谎,明明就是想起了个笑话嘛!

“别害羞呀,看上哪家的小伙子了,可得告诉哥哥,哥哥才好给你把关啊!”阿飞一边摆菜还不忘调侃赍琪两句,看着赍琪只顾低头吃饭的样子,着实可爱,阿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赍琪的脑袋,揉的乱糟糟的。

“别揉啦!”赍琪不满地打开阿飞的手,嘟囔着,“头发都掉碗里了。还让不让人吃饭啊!”

阿飞才不管赍琪的小脾气,知道她其实是不好意思了才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雨伞还不还人家啊?”还是换个方式打听吧,准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

“这几天没碰到他。”

“那就直接送到家里去呗,反正你也知道是哪栋房子。”

“虽然我们住一个生活区十几年了,可是平均每年说过的话不超过六句,其中还包括‘过年好’、‘谢谢’、‘对不起’、‘没关系’。现在你要我直接去他家敲门?开什么玩笑!”赍琪越说越觉得阿飞是故意捣乱,直想用筷子敲他,不过考虑到饭是阿飞做的,最终还是忍了。

“moon,有胆子借伞,没胆子还伞,这可不像你。”

“除了仇龙happy,什么事情我都好办。”赍琪连着吃了好几口香菇,突然想到点事情——“阿飞你替我去还吧!”

“做梦!”

晚饭过后,赍琪坐在二楼的平台上看书,手里一本野外应急读物,许久才翻过去一页纸,心思全然不在书上,其实是在等仇龙。仇龙家在自己家后面两栋,怎么走都要从这里路过的。

八点多,光线暗的都已经看不清书上的字了,赍琪懒懒地合上书,转头就看到楼下的仇龙……当然,还有如影随形围在仇龙身边笑闹的傅天舟。

“仇龙happy!等等我还你东西!”楼下的两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赍琪已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面前了。

“那天,忘记说谢谢了。”赍琪把叠的整整齐齐的雨伞递给仇龙,声音细若蜂鸣,“伞都收好了,还给你。”

一旁的傅天舟自觉地接过雨伞抛到空中,还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宝贝儿鸣人你总算是回来了!想死哥哥我了!”

天太黑,虽然看不清赍琪的表情,不过想也知道她很尴尬,仇龙抬手把傅天舟推远一点,然后小声对赍琪说,“别理他,他吊儿郎当惯了,其实没恶意。”

“我知道。”

冷场了几秒钟后仇龙很少见的没话找话,“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去广场那边了?”

“嗯?”赍琪没想到对方突然会问这么多,脑袋有点短路,随口答道,“去了趟山里,赶上山体滑坡,耽误了几天,昨天晚上刚回来的。”

听到山体滑坡四个字,仇龙眉头又皱了起来,好端端的,跑到山里干什么去,还遇上了滑坡,说是耽误了几天,其实是被困住了吧。万一救援人员没找到她呢?仇龙越想越揪心,不禁出声埋怨赍琪,“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跑到山里去?”

“我只是喜欢狼。听说那片林子有一小群狼出没,就想去看看。还顺便拍了几张照片呢……呃……”赍琪下意识的向仇龙解释着,不过很久以后她还会想起来这件事,搞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要向还不熟悉的人解释这么多。

“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仇龙无奈的嘱咐道,他知道自己没什么身份去关心赍琪,实在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屋里,阿飞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正美美的看着球赛,听见大门的响声,知道赍琪回来了就开始碎碎念,“你这个死丫头还个雨伞用得着那么着急吗,有大门不走非要跳窗户!可怜我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窗台了。你让他多等一分钟会死啊!你还说对他没意思,当我是三岁小孩啊,那么好哄……”

仇龙家就更是热闹了,傅天舟前前后后围着仇龙转了十几圈,一脸的不可思议,嘴里还唠叨着,“哇塞!你居然和人说话超过三句呢!我数数……‘别理他,他吊儿郎当惯了,其实没恶意。’——嗯,这句话好像还算是维护我的。‘这几天怎么不见你去广场那边了?’——她好几天没去了吗,我怎么没注意?‘什么要紧的事非要跑到山里去?’‘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怎么都不见你这样关心关心我啊!这一共是几句?四句!有四句呢!happy,happy,你是关心她吗?天啊,天啊天啊天啊!仇龙happy,你居然也会关心人!”傅天舟激动地直跳,从地上跳到沙发上,再从沙发上跳到桌子上。谁让他高兴呢,总算有证据证明仇龙不是冷血了。

至于靠着冰箱喝啤酒的仇龙就不太关心傅天舟为什么发疯,只是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十几年了,总算超过六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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