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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拜师

叶心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漆黑,一只手习惯性地摸向了左胸,心脏似乎应着他的动作,“砰”的跳了一下。叶心在黑暗中微微地顿了顿,过了会,才又从手掌感受到心脏缓慢地跳动。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这样的夜晚,不似山中的夜晚还会有些鸟兽的叫声,整个儿有些静悄的可怕,但却最是容易勾起人的思绪。

躺在被窝里的叶心轻轻的挪了挪头,头下所枕着的,已不再是那件被改小的旧布衫,换成了一个很是松软的小枕头,而那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老人,现在却也已然不在身边了。

“唉!”

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似乎传来一声童音的叹息。

记的自己是在手将要触碰到山顶的石碑时昏过去的,好像还喷了一口血在那石碑上,这样算不算是通过了测试呢?叶心小小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也罢,通过不了那试炼,便回到村中和爷爷在一起吧。这样想着,叶心又渐渐地入睡了......

再醒来时,却发现已经接近午时了。

叶心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屋里很是简陋,除了睡着的这张木床外,便只有一些书架整齐地摆放在一旁。一个少年模样的人站在书架旁,手中还捧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那少年似乎察觉到投向自己的目光,转过头朝叶心笑了笑,道:

“你是那将一口血吐在那蜀道碑上的叶心吧?”这少年面若冠玉,举手投足间还透出几分儒雅。

叶心听着少年的问话,想起了昨日利刃山的试炼,伸出放在被子里的双手,却惊奇的发现手上的伤全好了,竟然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似乎有些不相信这一切,又在被窝里伸展了下身子,全身除了有着一些酸麻无力之外,没有感到一丝疼痛。“玄体宗的大夫医术竟然如此高明。”没见过世面的叶心也不禁这样想着。

少年见着叶心不答话,又说道:

“我姓云,名鸿,和昨日带你进来宗门的方师兄一样,是宗门的子字辈。今日拜师过后,便应该算是你师兄了。”

“我...不是没触碰到那碑石么?”,叶心想起昨日的试炼,声音有着些迟疑和不安,但语气却颇有些不甘。

“咦?”少年似乎很是惊讶,“你不会认为要爬上试炼山触碰到蜀道碑才算的上通过试炼吧?从开宗至今却未曾有过未入门的弟子在试炼之时爬上利刃山的,你算是头一个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和那云鸿差不多年纪,嘴里还叼着根茅草的少年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却是那昨日在利刃山外与方净打小报告的少年。

这少年长着张自然熟的脸,见着屋里的谈话的两人,眯着双眼向那云鸿眨了眨,朝着叶心沉声的说道:

“你是那叶心吧?我姓木,名李,宗门子字辈。嗯嗯,看你小小年纪便能爬上那试炼山,我可以让你勉强喊我木师兄。”说罢,摇着头晃着脑,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从来都是在村中和爷爷呆在一起的叶心,几乎没怎么和外人交谈过,性格略微的有些木讷,看着木李这番模样,微微的愣了愣,却是不答话。

似乎意识到叶心不怎么搭理自己,木李终于装不住了,露出了本性。

“你是入门试炼时便爬上了那蜀道。诶、诶、诶、你可大大的给我们苍山这派争脸了,师尊和方师兄他们从昨天试炼完了开始嘴就没合过呢”木李边说着,脸上浮现出羡慕地神情。

原来叶心现在所在的便是那玄体宗中的苍山一派,叶心是方净从百草堂中挑选出来的,所以叶心入玄体宗便应是拜在这苍山门下。玄体宗的山门共有四座,分别是玄山,苍山,岳山和丰山。其中又以玄山为主,其余各山分之。苍山这派主要经营的便是那门派中的药草,虽然俗世中的一些药草对高阶的体修已经不存在什么作用,但是一些低阶的弟子在修行时仍需要借助些俗世中珍贵的药草。因而百草堂便是苍山管辖的一个堂口,专门从事收购一些对体修淬炼身体有用的药材。

似乎听到师尊这个词,云鸿看了看一旁羡慕的木李,笑了笑问道:

“对了,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师尊他们现在已经在宗门的拜师崖了,他让我带叶心师弟过去。”似乎想起师尊的吩咐,木李又赶忙对着叶心道,“你快些起床,我带你过去。等耽误了拜师大典师尊可又要责罚我了。”

玄体宗的宗门坐落在玄山之上,宗门却不似一般修真宗门那般气宇昂轩,整个儿透着些肃杀之气。

玄山拜师崖,约莫二十余名孩童跪拜在崖边,这些便是那些个挑选出来的有着些特殊体质的又经过了利刃山试炼筛选留下来的孩童,而那些在试炼中淘汰的,大多进了宗门的外门,成为外门弟子,以后只有为门派做出贡献或修为提高,才能进入内门,成为宗门的内门弟子。

叶心跪拜在崖边,眼睛却小心翼翼好奇地打量着崖边四个交谈的中年。

四人以中间一中年为首,那中年相貌很是平凡,与普通人似乎并无甚麽区别,只是眉宇间着些威严。中年左侧是两个如高山耸立般站着的壮汉,只是其中一名古铜肤色的壮汉似乎与右侧的一个衣冠楚楚,有着些许文人骚客模样的中年在交谈中起了些争执,一双铜铃大眼瞪了瞪一干跪拜的孩童,“哼!”了一声。右侧那中年看着壮汉这抚模样只是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为首的中年便是这玄体宗的宗主,萧清玄。

萧清玄看着身边争吵不休的两个师弟,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微微顿了顿,止住两人争执的话语,说道:

“清锋师弟,你就不要和清杨师弟抢了。你们岳山一派这回不是也有一个戾风体质的弟子么,而且我看那子资质也是非常不错的。”

那叫清锋的壮汉听着掌门师兄的话,语气略微的缓了缓,道:

“清杨那厮,我说用那秦风与他换那叶心他都不肯。哼!”说罢又重哼了声,只是声音有些沉闷,再加上整个儿的古铜色,倒像极了一个发出闷响的古铜钟。

清玄看着师弟似乎不肯轻易罢休,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清扬师弟。

那名为清杨的中年看到掌门师兄的目光望向自己,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淡淡地说道:

“那叶心是我苍山门在百草堂下挑选出的,于情于理也是该归我们苍山门的。且我苍山弟子门人向来单薄,这次好不容易出了个叶心,想来清玄师兄也不想让师弟我难堪吧。”

清玄听了清杨的说辞,知道这个师弟也不肯作罢,神情一正,语气带着些身居掌门的威严道:

“就这么办了,清锋师弟,你休要再闹了。”说罢,也不再理会一旁不甘的清锋,便走上前望着眼前的一干跪拜在地将要进门的孩童,沉声说道:

“修道之人,历来便是与天争,我辈炼体修士更是与天争,与命争,与己争。从今日开始,你们便算是正式踏入了修真的道路。这条道路,便如同昨日你们攀爬的试炼山,一路坎坷,或许不久的将来,你们中便会有大多数人葬送在那坎坷之中。修真一途,何其艰难,不仅仅是你们,就算是我们开山祖师,也未能鱼跃龙门,羽化成仙。”说到这,玄清的语气似乎沉重了一些。

“与命争?”叶心嘴里小声地嘀咕着,想起自己打小便患的心疾,小拳头不由地握紧。

“我辈炼体修士,同一般修士一样,境界分为五个阶段,但境界与境界之间,却是有着些不同。”

“第一个境界,我们炼体修士称为凝气期。这一境界,便是需将身体的真气凝聚于一处。凝气期大成之时,寻常一拳一脚,隔空便能击碎几丈开外的巨石。世间的寻常兵器也不能伤其分毫。”

“第二个境界,和寻常修士一般都称作是化元期。化元期是我们炼体之士的一个分水岭,只有进入了化元期,第一境界中的真气才能转化为天地元气,同时身体也能吸纳天地元气。这一境界,我们体修便能凭借自身的元气,凌空虚度。”

“第三个境界,幻明期。这一境界,是一种速的领悟。大成之时,便是同为慧明境界悟得了领域奥义的修士,也难以撼其锋芒。对敌之时,能化身千万,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第四个境界归墟。我们玄体宗的开山祖师便是这一境界。而归墟境的由来,想来便是取自那万物归墟中的归墟。据说踏入这一境界之人,寻常一拳之意,便能使万物归墟。”说到这,中年似乎停顿了片刻,眼中也露出些迷茫,望着眼前跪拜着的孩童,似是自言自语道,“我幻明期大成已经久矣,却从未领悟出哪怕一丝归墟境界之意。”

“最后一个境界,便是我派祖师也未曾踏入。这一境界被修道之人称之为雷动。这一境界之人,肉身已然成神,据说只要经过九重雷劫,便能彻底褪去凡胎,飞升至那虚无飘渺的仙界之上。”

说到这,玄清的脸上也不由地露出一股向往之色,望了望崖边天际高挂的傲阳,转过身,又道:

“或许现在你们并不懂得什么是争,争的又是何物。但唯有一颗一心向道之心,不避坎坷的意志,方能问鼎大道。”

“苍山门叶心,入门试炼便攀上那蜀道,特赐名心之。”中年微微地顿了顿,又道“其余等众人,赐字子。”

“你们各自拜见自己的师尊吧。”

叶心和几个同是百草堂过来的孩童毕恭毕敬站在一个像是文人般的中年身后,这中年便是开始与那铜钟壮汉起争执的苍山派门主风清杨。

“你便是那爬到试炼山顶的叶心吧?”风清杨看着叶心,和颜悦色地道。

叶心应了一声,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称为师尊的中年。

“之前听子净说你从小便患有心疾,过来为师看看。”说罢,伸出手朝叶心招了招。

叶心听到师尊的吩咐,恭恭敬敬的走上前。风清杨一只手轻点了下叶心的左胸,“嗯?”语气似乎有些许疑惑,道:“比常人心跳要慢了许多,这是什么症状?”微微地沉吟了一阵,又道:“但凡心有疾患者,体质各方面应该不如常人那般,看你小小年纪便能攀上那试炼山,身体应该无大碍。想来只是心跳慢,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也不必担心,我们苍山一派,别的不多,药材却最是不缺。待为师回山门翻阅些有关的医学书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根治之法。”

叶心听着师尊的话,心中也略微地放心了些。

风清杨看了看眼前的叶心,又看了看叶心身旁的几个孩童,神色微微一凛,唤来一旁和方净说笑的木李,道:

“今日你们先随你们木师兄回房休息。明日一早,为师再传你们修炼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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