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爷爷的话,我一阵紧张,我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但我是一个婴儿,一个刚出生才一天多一点的婴儿,我还能干什么?谁能允许我干什么?我心里暗暗使劲,看看,我的能量,能不能在一个婴儿体内凝聚,继而挥发出去,阻止一桩秘密凶杀悲剧。
我不能想象,疾风高大威猛的身体,变成了一条大黄狗,又变成了一条死狗,被悬挂在大树上,或者被抛弃于荒野,或者被悄悄被埋葬在荒山野岭,不知所终。
如果那就是无极星球的一条大黄狗,是我喜欢的一条大黄狗,我也会挺身而出,拯救他的生命。更何况他是我的战友,艾斯拉星球山羊部队的最高指挥官疾风。
我觉得疾风有许多话要对我说,有艾斯拉星球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要向我倾吐。
我的内心在暗暗用力,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我的骨头在“咯咯”作响,热血在争先后像掌心聚集。
我不相信我只是无极星球的一个婴孩。我是骨骼齐整的艾斯拉星球灵蛇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我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我的手掌在发热,发热,发热。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我应该是愉快地摊开了我的手掌心。
玻璃明镜似的手掌心上首先出现的是我爷爷脸,然后是大黄狗我的战友疾风。镜头拉开,这是树林的一片开阔空地,他们对峙着,我的爷爷手提一把长长的宝剑,身体像木桩似的蹲着弓步,像一个大公鸡一摇一摆,却又不敢贸然前冲。而我的战友疾风,也大气不敢出一口,狗毛凛冽,狗耳冒着热气,尾巴翘的像向日葵似的,似乎对我爷爷手里的明晃晃的宝剑不屑一顾。偶尔他也扬扬高傲的头,露出自己的狗笑。
空气总是没理由的紧张。
我一点也不紧张了。我看到了疾风的狗笑,我看见了一个天真无忧无虑的将军依旧在他的一举一动里。他在我的爷爷面前的样子,使我想起我们两在空中玩旋舞的日子。他应该知道,这是我的爷爷,第一次当爷爷的爷爷,他有一个孙子是他的好战友。
他不是敌人。
这会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给我带来好梦。
但是不,突然,镜像在我的手掌心消失了。我拼命扳扳手指,摇晃手掌,有嘴朝着掌心呵气,没用,镜像消失了。
我急得手舞足蹈,一不小心把被子蹬开了,滑到了地上。
外屋我的母亲,听见了响动,赶紧过来,把被子捡起来,盖到我的身上,又俯身狠狠的亲了我一下:“这孩子,是不是想吃奶了,别急还没到时候呢。”
他把我抱在怀里,“依依呀呀”唱起了好听的歌,没完没了的唱。我心里想着爷爷和疾风,被母亲唱得烦了,只能大声哭了起来。
我越哭越伤心,想起我在艾斯拉星球的日子,想起我的艾斯拉平原上巨大的别墅,想起我在艾斯拉星球上的巨大空中游船,想起我在艾斯拉星球上指点星际所向披靡的大无畏精神,想起我可爱的妻子艾美拉,想起我与她在艾斯拉广阔的平原上临风做爱,我的心都碎了。
而现在,我竟然是无极星球上的一个刚出生的婴孩,看着我的战友被无极星球上的一个老人追杀,我的心在哭。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手掌心发热,看看四周没人,我赶紧摊开我的手掌心。
我看见的是一个房间,幽暗,深长,无边无际,像一口巨大的深井,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爷爷在慢慢向前走去,他摸着一个个被灰尘笼罩的箱子,使劲的在拍打着它们,大声的在呼喊什么,可惜我听不见他的声音。一会儿爷爷走到了一堵巨大的石墙前,慢慢地跪下来,在地上摸索着什么。不一会儿,石墙静静地转动起来,里面发出亮晶晶的光芒,细一看里面点燃着无数的长明灯,在微风中摇曳。
我的眼睛仿佛也跟着进去。只见爷爷小心翼翼地走进一个巨大的柜子面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舞动起来。只见他从一个柜子临空飞跃到另一个柜子,又轻轻地腾空落到对面的墙壁上弹回,落地从一个柜子上拿起一个粗壮的麻绳,凌空跃起,手起刀落,麻绳一片片化作灰色羽毛飘扬在空中。
爷爷哈哈大笑,落地,站立,手一挥,短刀“嗖”一声插进了石墙,纹丝不动。
“好功夫。”我还未发出叫好声,嘴巴张开却合不拢了。我看见我的奶奶从里面出来。穿着闪着银丝般色彩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金光闪闪的的帽子,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我的爷爷跪着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平常慈祥和蔼的我的奶奶,现在面露怒色,似乎在对着我爷爷大声训斥,还上去戳他的脑门儿,我的爷爷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身子还向后仰了仰,似乎要向后到倒下去的样子。
我的奶奶的脸,在长明灯的映照下,像个魔鬼。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一挥,镜像迅速拉开,像是我的手在往后退,我看见这是一座庙的大门,接着,我的手似乎似乎放在半空中,那老庙,孤零零地站立在村子的西北方,那东面是波浪汹涌的大海,更西的北方是那有名的十八山峰。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先是看见我的爷爷,他俯下身子想是要来抱我,接着看见我的奶奶,端着一碗奶水叫我喝下去:“宝贝,饿坏了吧。在我的面前,我的爷爷我的奶奶偎依着簇拥着我,我的身子很温暖,我的心很奇怪。
我禁不住眨眨眼,我的爷爷我的奶奶的眸子里面,映照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细细红光。
他们也惊异地眨眨眼,又互相对视了一下。
关着的门突然被风吹开。
“呜呜——呜呜——”像是是凄厉,又像是哀怨,又有点天真的狗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是疾风,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