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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辞旧迎新

晚十点。刘竹和赵强蹲在一处倒塌了一半的墙根下,一边轻轻地拍打着蚊子一边低声聊天。

“你说你今天去夜大了,都开学了,你怎么才想起去啊?”赵强低声问道。

刘竹往赵强身边靠了靠说:“原先也没着急,今天不是被开除了吗,我想快点混个文凭,以后找个工作啥的也好用,说来还挺巧,我碰上夜大的教导主任了,让我一顿忽悠,他答应帮我,让我明天中午去找他,看来挺有希望。”

赵强看了看刘竹,低声说:“帮你个屁,你跟人家不认不识的,他凭什么帮你。就咱肚子里这点东西,还想忽悠人家。为什么让你中午去?那是让你去安排。我听说现在这些大学领导手里都有名额,留着给亲戚朋友的,我估计这家伙是名额太多,想给不认识的人捞点好处。你赶紧准备点东西,光靠吐沫星子没用。你天天跟我们混,这道儿怎么还整不明白。钱不够知声,我和齐刚给你凑点,这是正事,花点也值。”

刘竹仔细想了想说“你别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我说他怎么这么热情呢,不过花点钱无所谓,就是赶上报名咱也考不上,还不得花钱找人,花哪都是花,能花到教导主任身上,这三年也能好混点,以后每学期还要考试,就算提前投资了。不过你说送多少钱合适?咱也不懂学校送礼的规矩啊。”

“送钱不一定行,这帮知识分子都挺能装的,你给他们钱也不一定敢要。我看买点东西吧,反正不能空手去。”赵强也帮刘竹分析起来。

“买什么?太大的显眼,小一点的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咱没跟这种人打过交道,不知道人家喜欢什么。”刘竹这时还真有点愁了。

“明天你去商店看看,按两三百块钱买点东西,不能少,也别花太多,这个人以后对你还有用,得细水长留,你这次要是送大了,将来再送少了人家该有想法了,就按三百左右的东西送。”赵强仔细分析了一下,说了自己的看法。

“行,明天我去商店看看,买点合适的东西。”刘竹说完赵强轻轻碰了他一下说:“你要上学了,就成了咱哥仨里第一个大学生了。”

“屁大学生,就是混个文凭,我估计老师讲课我都听不懂。”刘竹一翻白眼说道。

“那你想学什么专业,我听说大学里都是分专业的,你学啥?”赵强这么一问。刘竹说?“我想学法律,一个是不用学数、理、化,再一个明天去法院混也能用得上,过几年搞好关系,毕业了争取在法院找个地方。”

“学法律行,这个专业现在挺吃香,公、检、法、司都能用上,将来找地方面儿挺宽,真要能在法院工作,比我们公安局强多了,起码不用像我们起五更扒半夜的,到时候我抓人,你判刑,咱哥们一条龙服务”赵强兴奋地说。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高兴啥,这只是个想法,走一步看一----”刘竹的“步”字还没说出来,赵强已经站起来,拉着他说:“快,买卖来了。”

刘竹看向前面商店的后窗。正有一个大口袋从里面用绳子吊着轻轻的往地下放。两人在黑暗中彼此默契的点点头,四只眼睛紧盯着窗口。一会儿,从窗口伸出一个脑袋,四下看了看没人,赶紧钻出来。刘竹两人此时已经从两面包抄过去,就在那人刚走两步时,赵强大喊一声:“别动,我们是警察。”那人一听,扔下袋子撒腿就跑。赵强冲着那人的背影喊:“别跑,再跑我开枪啦。”可那人像没听见一样,拐弯就跑没影了。此时,刘竹已经把袋子拎在手里。

赵强上去打开袋子:“这王八蛋,净挑值钱的偷。”刘竹一看,袋子里有半导体收音机、录音机还有十多块手表。

“赶紧把这袋子处理一下,我去前面叫打更的做笔录。”赵强说完就向楼前走去。

刘竹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拿出两块手表踹到兜里,然后抽出随身带的匕首,在袋子的下面扎了一个眼,用力一撕,袋子里的东西全部散落在马路上,在地上挑了两个半导体收音机踩了两脚,然后把袋子拉链拉好,翻过来从撕开的口子把东西一样样放回,做完这些,拎着袋子往楼前走去。

刘竹走到商店门口时,看到赵强正在教训着还有点没太睡醒的打更老头:“你是怎么值班的,店里发生窃案你都不知道,我敲了这么半天门才把你敲醒,你们单位怎么用你这种人。”

老头看着赵强哆嗦着赔不是:“警察同志,是我失职,太谢谢你们了,快进屋。”

刘竹和赵强进屋后,刘竹把袋子放在桌上对赵强说:“没抓住,这小子跑的太快,这种事也不能开枪,还好把东西追回来了。”赵强冲着打更老头说:“你把东西点点,看缺不缺,给我们打个条,然后做个笔录,明天让你们领导给大家开个会,加强安全防范。”

打更老头哪知道丢了多少东西,一看一大袋手表、半导体、录音机等等这些高档消费品被追回来,磕头的心都有了,这些东西要是没了,明天就得被开除。所以连声道谢,一边道谢一边说:“都在,都在。”

“你还是点一下吧,然后给我们开张收条,口袋都跑散了,谁知道捡回来的全不全,你快点一下,然后我还得给你做笔录。”刘竹说完就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桌上开始清点。

一个小时后,在一个路灯下,刘竹拿出两块手表冲赵强说:“今晚还行,两块大罗马,二百六十多一块。”

“正好,你明天拿一块送给那个教导主任,另一块你处理点钱自己留着吧,上学费用也不少,

今天就算给你送行了。”赵强看了看刘竹手里的两块表高兴地说道:“困了有人送枕头,正愁给人送礼没东西,买卖就来了。这样好,都解决了,你回家吧,我把笔录送回队里。”说完,发动车子走了。

刘竹看着赵强的车子走远,高兴的在无人的街道上蹦了个高,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脚步轻松的向家里走去。

第二天。刘竹早早起来,找了一身自认为像样的衣服穿上。因为今天是去法院上班,不能再穿工厂发的工作服了,以后也不用再穿蓝大褂了,刘竹把一身工作服塞到床下,心想,咱们拜拜了,以后我就要去过上层社会的生活了,工厂,再见。

八点整。刘竹来到法院大门口,望着虽然破旧的小楼,但上面挂着的国徽却特别耀眼。法院,我来了。

在三楼贾副院长的办公室门口,刘竹和刚刚准备出门的贾副院长正好碰上。“小刘来了。”贾副院长看到他点点头说:“正好,你跟我到二楼。”

刘竹激动地跟在贾副院长身后,他来时走过二楼已经看到,二楼是刑事审判庭。刘竹心想以后我就在刑庭了,我就能决定谁判几年刑了。

到二楼的一个会议室门口,贾副院长叫出了一个三十多岁穿制服的法官。“小于,这个是刘竹,你们庭不是缺一个陪审员吗,就把它分给你吧。小刘啊,这个是南街法庭的于庭长,以后你就去他们庭吧。”贾副院长给两个人介绍完,也就算把是定下来了。

刘竹感到非常失望,还以为在法院工作,搞了半天是下面法庭,不过也好,只要能上班就行,于是赶紧向于庭长打招呼:“于庭长,我叫刘竹,以后请您多帮助。”

“什么帮助不帮助的,贾院介绍的人没问题,以后你就是帮我,咱慢慢儿处,这样,今天我在这开个会,下午还有点事不回庭里了,你明天早上去我那上班吧。怎么样?”于庭长大大咧咧的说完,拍了拍刘竹的肩膀又说:“我开会了,明天直接过来吧。”说完转身走进会议室。

刘竹又向贾院长表示了一番感谢,高兴的离开了法院。

九点。联合夜大教务处。刘竹小心的敲了敲主任室的门。“请进。”听着这昨天听过的声音,

刘竹轻轻地推开门。

“是小刘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进来,你先坐会儿,我这儿有一个材料,马上看完。”刘主任一看是刘竹,热情的招呼到。

“您先忙,不用管我。”刘竹小心的说道。

过了几分钟,刘主任放下文件亲切的说:“小刘,我早上和主管校长说了你的事,他说考虑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你坐这儿,我再去问问。”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

十多分钟,刘主任一脸凑容的回来。刘竹一看刘主任的脸色,心里一凉:“怎么样,刘主任”

“唉!不太好办,像你这种事,学校没有过先例,校长没有明确答复,说要在研究一下。你放心,我在帮你做做工作。”刘主任叹了口气说道。

“刘主任,多谢您了。您看这样,现在办事都不容易,您找校长也不好说,我这有快表,您看把它送给校长吧,你的人情我以后再补。”刘竹一看刘主任的样,就知道和赵强昨晚分析的一点没错,所以就直接拿出手表放在刘主任的桌上。

刘主任尴尬的笑了笑:“这不好吧?唉!,为了你这孩子,我试试吧。”说完揣起手表走出办公室。

十点,刘竹揣着联合夜大的通知书轻松地走出学校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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