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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史春兰怒骂情郎 紫竹女夜炼功法

柳居直将史泽擒获以后,立即和秦禄将他押来嘉州城中。紫竹大喜,马上将史泽投入了监狱之中。这时候,秦禄却叫道:“柳居直接旨!”柳居直吃了一惊:“惠果禅师所说的事情终于来了。”接旨以后,就意味着自己必须成为蜀王的臣僚,这对于柳居直来说是极不情愿的。但是因为惠果禅师有言在先,他只得按照世俗的礼仪跪下了。蜀王这道圣旨却是预先与紫竹、吴其、秦禄等人商议以后拟成的,大意是要柳居直为父亲平反昭雪以后,继承父亲的官职,仍然担任嘉州的都吏。柳居直听了,心中老大的不愿意。紫竹见了,便上前劝道:“表兄,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分九。虽然你不愿意做官,可是为了嘉州一方百姓的安危,你就不要推辞了。”柳居直正要准备答话,忽见史春兰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怒气冲冲地骂道:“柳居直,你好不要脸,为了你和你父亲的官职,害得我们家破人亡!”柳居直见了,心中慌张起来,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紫竹知道,史春兰是因为情场失意和家庭巨变激荡所致,当下也就没有搭言。秦禄并不认识史春兰,不由得怒喝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咆哮公堂!还不与我拖了出去!”众衙役提起文明棍,就要将史春兰赶将出去。史春兰跌坐在地上,大哭不止。紫竹见了,将手一扬,众衙役马上退了下来。紫竹上前,对秦禄说道:“这是史泽的女儿,让我劝劝她。”

紫竹上前扶起史春兰,温和地对她说道:“春兰姐姐,你听我来说说吧!这嘉州一带,本来是风平浪静的。可是自从丁明来了以后,他怂恿你的父亲投靠李存勖,又教唆马迁、陈武等人杀害了刘伯伯,再嫁祸于我的舅舅身上。最后又设计,让耿忠将我的舅舅推入水中,再呈报蜀王陛下,说我舅舅畏罪自杀。这些事情,难道能够责怪我的表兄么?”史春兰听了,顿时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她又哭诉道:“我的爹爹虽然犯了死罪,但是以前我并不知道。要是我知道丁明在教唆我爹爹,做下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我是无论如何也会劝止爹爹的!”紫竹说道:“不错,我也相信春兰姐姐是个好人。可是丁明起了坏心,史伯伯又看不开名利,终于酿成如此的悲剧。可见这个世界上,争权夺利之心,其实害人不浅!”春兰哭道:“其实知道这些事情时,我自己也不肯相信。我还劝说过爹爹,柳伯伯不可能是那样的坏人。可是爹爹说他公务在身,不能顾及私情。我要他们不要追捕刘公子和柳居直,他也答应过我的。说实话,在内心之中,我也从来不怨恨你们。可是今后我孤苦伶仃一个人,怎么生活呢?你们让我死了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一个慈眉善目的高大老僧高宣佛号,昂然而入。那人一进门,便对柳居直说道:“徒儿,为师恭喜你了!”柳居直呐呐地尚未开口。紫竹却上前施了一礼,谦恭地问道:“请问大师的法号?”惠果禅师急忙说道:“老僧惠果,有劳紫竹姑娘下问。”紫竹问道:“敢问大师,可是认识海通法师么?”惠果禅师平静地说道:“小僧比他痴长了一些岁月,也是时常过往的僧友,便是乌尤山上的郭舍人,也是我的朋友。”紫竹听了,这才明白柳居直的师傅还是比海通法师更早的世上活佛,于是急忙说道:“紫竹能够结识大师,真正三生有幸!”说罢,又毕恭毕敬地向惠果禅师重新施了一礼。惠果禅师见了,也急忙还礼。史春兰忽然大叫道:“惠果禅师,让我也做你的弟子吧!”惠果禅师说道:“你是什么人?年纪轻轻,这么聪明,又这么漂亮,如何也要出家?”其实史春兰刚才的愤怒,并非完全是因为爹爹的事情引起的。自从游览嘉州大佛以后,她的一颗芳心就完全拴在了柳居直的身上。嘉州之乱兴起的时候,她听说刘雨锡被杀,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柳范下狱的时候,她还在父亲的面前极力为柳范辨白,只是史泽当时利欲熏心,哪里顾得了她的想法?现在父亲也下了狱,虽然她的心中悲痛,也觉得父亲罪孽深重,并没有为父亲喊冤叫屈的意思。不过,当她听说柳居直押着父亲回来了的时候,胸中便再也忍耐不住了。她觉得,因为父亲的罪过,自己无法嫁给柳居直,但是能够死在柳居直的面前,也是人生的一种幸福。所以,她竟然选择了闯入衙门、咆哮公堂的做法。

现在看来,紫竹和柳居直好像并不想降罪于自己,她又想到柳居直既然做了惠果禅师的徒弟,自己不如也去做惠果禅师的徒弟。纵然此生不能与柳居直做成夫妻,到底也可以经常见到他的模样。她的这点儿心思,紫竹何尝不懂?紫竹此时不但没有了嫉妒,反而对于史春兰有了一种深深的同情。她恳切地对惠果禅师说道:“大师,这是史泽将军的女儿史春兰,现在他的父亲出了事,她也看破了红尘,您就收下了她吧!”惠果禅师笑道:“难怪在普州,人家称你为‘小观音’,姑娘真是胸怀坦荡之人!可是,她这么年轻,若是以后又要眷恋红尘,岂不让我十分的为难?”柳居直忽然上前说道:“师父,你可以让她发个毒誓,以后绝不眷恋红尘。”这就是柳居直的笨拙之处,在他的内心来讲,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替史春兰说情,可是在这里,却是对史春兰一个绝大的逼迫。史春兰不由得发怒道:“你拜师的时候,发过什么毒誓么?”惠果禅师说道:“他已经向为师发过誓言了,此生此世,绝对不涉及儿女私情!”说罢,看了柳居直一眼,又向紫竹投过去意味深长的一个目光。史春兰到了此时,毫无办法,只得恨恨地看了柳居直一眼,当众跪下发誓道:“我史春兰进入佛门之后,倘若凡心再动,必遭天谴雷打!”说罢,又转过身子来,对紫竹说道:“妹子,你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借把剪刀与我,就此剪断一头青丝,永不再做红尘之梦!”

紫竹还在犹豫,惠果禅师说道:“阿弥陀佛,紫竹姑娘,你就成全了她吧!”紫竹只得命人去觅了一把剪刀过来,递给史春兰。史春兰接过剪刀,看了柳居直一眼。只见柳居直丝毫不为所动,不由得一咬银牙,毅然决然地剪下了一头青丝,然后向着惠果禅师行了拜师的大礼。惠果禅师笑着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春兰姑娘一入我门,从此佛便在你的心中。你的法号,就叫做妙常吧!”妙常红着双眼,说道:“多谢师父!”接着,她回过头来,向着柳居直恨恨地看了一眼,再转过身子,对紫竹说道:“多谢抚民公主成全!”说罢,才对惠果禅师说道:“师傅,从此徒儿的心中,只有我佛了!”说罢,再也不理任何人。惠果禅师笑着说道:“妙常,紫竹他们还要处理公事,我们暂且走吧!”妙常一言不发地跟他走了。这里,柳居直却想道:“瞧她这个样子,好像还在因为她父亲的事情,记恨我与紫竹呢!其实无论我与紫竹,并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她倒反过来冲着我们出气。我则罢了,紫竹为什么要受她的气?”紫竹见了柳居直发呆,心中也有些疑惑:“难道史春兰对于表兄的一番真情实意,表兄自己一点儿也不知道么?这么说来,表兄这个人虽然才高八斗,但是在儿女之情上,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呆子!”

这个时候,嘉州衙门接到陈王妃十万火急的来信,说是李存勖亲自率领十万大军,已经杀奔汉中地区来了。汉中的蜀军抵敌不住,纷纷败退下来。蜀王已经亲自率领五万蜀军出发,准备在利州一带与李存勖决战一场。蜀王妃在信中还说,由于太子王衍无能,希望紫竹尽快了结嘉州一案,返回成都,协助她守城。秦禄和嘉州的官吏们听了,一个个不禁忧心忡忡。当晚,紫竹与秦禄在嘉州驿站中商议。秦禄说道:“吴其初到,人心尚未完全归附。唐牧刚刚上任,南方夜郎、南诏也虎视眈眈,史泽、丁明尚未处置,公主殿下怎么可以离开嘉州呢?”紫竹说道:“可是北方战事吃紧,我也不能不去。母后的意思,要我协助她坚守成都。可是利州一战,决定着蜀国的命运,关系着蜀中万千百姓的祸福。我应该前去利州,协助父王作战。”秦禄也深深担忧蜀王,便说道:“利州之战如果失败,成都便无险可守了。公主殿下前往利州是上策。只是嘉州这里怎么办?不如将史泽、丁明他们斩了,断绝后顾之忧!”紫竹说道:“不可!眼下我们只能化敌为友,不可树敌太多。况且,观世音菩萨要求我们普渡众生,也包括有了罪孽但是愿意改悔的人们,可以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秦禄说道:“公主殿下固然心地淳厚,可是他们是否能够立地成佛却很难说。不要因为一念之仁,造成嘉州再起祸殃。”紫竹说道:“如今他们已经走投无路,终不成像当初马迁、陈武一样,反上金鸡岭去做强盗?”秦禄承认道:“这二人倒不是做强盗的材料。”两人商议了半天,只是寻思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秦禄走了以后,紫竹一个人坐在室中,眼望窗外明月,喃喃自语道:“这事情真的好生为难!”不料身边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说道:“此事有何为难?”紫竹回过头来一看,却是神仙姑姑,不由得吃了一惊。神仙姑姑却笑道:“你和秦禄的谈话,我都听见了。”紫竹便问道:“难道这还不算为难么?”神仙姑姑说道:“只要常恃一颗善良之心,凡事必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紫竹说道:“话虽如此,只是要如何办理,却是非常的为难!”怡然笑道:“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观世音菩萨的弟子呢?”紫竹经她这么一说,猛地里想起,自己已经学会了腾云驾雾,不如就到南海普陀山,请教观世音菩萨。于是紫竹问道:“神仙姑姑,如今这么为难,你带我前去普陀山,求见观世音菩萨,如何?”怡然笑道:“观世音菩萨是你的师父,你什么时候要去,说来都是可以的!只不过,你的心事观世音菩萨早已知道,特地派我前来相助。”紫竹诧异道:“她让你怎么帮助我?”神仙姑姑说道:“你想前往援助蜀王是不是?”紫竹说道:“是呀。”神仙姑姑说道:“可是你不懂武功,也不懂兵法,怎么前去援助蜀王?”紫竹一听,不由楞住了。神仙姑姑说道:“因此,观世音菩萨特地让我前来,传授她的‘兰花拂穴手’法和‘紫竹棍’法,免得你临敌之时手忙脚乱。观世音菩萨的‘兰花拂穴手’,是她精练多年的对敌方法。一般与人敌对之时,并不依恃任何兵刃,却是凭借纤纤玉手,专门点击敌人的要害穴位,使其丧失抵抗能力。她的‘紫竹棍法’便是当初你在金鸡岭抽打高强时所用的方法。它表面上看来杂乱无章,实际上每一次攻击都是指向对手的要害,并且由于它的散乱而使对手防不胜防。”紫竹听了,心中大喜。当初她从嘉州回到塔子山上,慈音禅师就曾经问过:“你是怎么使用竹棍战胜了高强的?”紫竹讲述了经过以后,慈音禅师说道:“这是观世音菩萨的‘紫竹棍法’,可惜你实际上不会。她还有一种技击方法,叫做‘兰花拂穴手’,要是你能够学到这两种技法,对敌之中也就神通广大了!”可惜紫竹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观世音菩萨,这两种绝技也就没有办法学到。这时候,紫竹立即拉了神仙姑姑,就在外面的院坝之中学习了起来。神仙姑姑将口诀传授了,又将手法、姿式演练了一遍。紫竹人本聪明,早已心领神会,就在月光之下,自己演练了七八遍,渐渐能够得心应手。

神仙姑姑又在旁边说道:“两样功夫也可以应付了!你过来,我还有话说!”紫竹急忙过去,跪在她的脚下。神仙姑姑说道:“紫竹,你马上就要奔赴利州,制止这场残酷的战争了。但是要制伏敌人,不能光凭勇敢,还要运用机智计谋。观世音菩萨要我转赐你《太公兵法》一卷,你要用心研读,才有可能制止战争!记住,你只能以制止战争为要务,切不可以滥杀无辜!”紫竹欢喜不尽,又说道:“神仙姑姑,我们离开嘉州以后,倘若史泽、丁明又在这里作乱,我们可要腹背受敌。这可如何是好?”神仙姑姑说道:“你的心思我们何尝不明白?你想化敌为友,不想过多杀戳。可是秦禄担心史泽、丁明是个后患。我明白告诉你吧,史泽、丁明二人皆有佛缘,今后也是你的佛友。明天,你尽管开庭审理,自有神明前来度化他们的!”紫竹放下心来,说道:“既是如此,我自有主张了!”神仙姑姑笑道:“我们的紫竹聪颖无比,什么事情可以难得住你?”说罢,忽然隐身不见了。此时东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色,紫竹回到卧室,朦胧睡去。这正是:说祸害战乱为先,救黎民止戈为当。不知紫竹是否能够制止这场战争,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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