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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走上教授之路

没有想像力的灵魂,就像没有望远镜的天文台。

——爱因斯坦

(一)

爱因斯坦在学术上的辉煌成就逐步被人认可、接受,这也为他迎来了在学术研究方面继续前行的机会。

当着名物理学家普朗克看到爱因斯坦发表的《论动体的电动力学》文章时,正生病在家。看完文章后,他再也躺不住了。他意识到,物理学的革命时代来到了。他立即给爱因斯坦写信,问他是干什么的,在学术界担任什么职位。并说:

“你的这篇论文发表之后,将会发生这样的战斗,只有为哥白尼的世界观进行过的战斗才能与它相比……”

不过,爱因斯坦并没有及时收到这封信,因为当时他正和米列娃带着小汉斯去塞尔维亚探亲。在写完几篇论文后,他实在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当爱因斯坦回到伯尔尼,看到普朗克这位量子论的创始人、德国物理学界的权威给他写来的充满信任、热情的信之后,十分高兴,也大受鼓舞。他立即给普朗克回信,感谢他对自己的关心,告诉他自己在专利局工作,是一名“三级研究人员”,不过很快就要升到“二级”了。

关于任教的事,爱因斯坦说,他正在为选一个什么题目写论文,以便取得副教授的称号。相对论,对瑞士人来说太抽象,关于布朗运动与光量子在苏黎世与伯尔尼又很难引起人们的兴趣。

这封信让普朗克又感动又气愤,这样一位天才的物理学家,竟然连在大学教书的机会都没有,却在一个专利局中做些琐事!

他立刻给伯尔尼的格鲁涅尔教授写了一封信,信中说:

“我所推荐的那位青年,也是我们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那位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先生……”

格鲁涅尔收到普朗克的信后,便请爱因斯坦向伯尔尼大学提交一篇论文。

这时,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的克莱纳教授也写信给爱因斯坦,建议他向伯尔尼大学申请“编外讲师”的职位,因为他想请爱因斯坦回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担任教授。按照当时的规定,需要先担任一段时间没有薪水的“编外讲师”,才能被任命为教授。

所谓的编外讲师,其实并不是教师职位,大学或其他任何官方机构也都不给在这个职位上的人发薪金。但是,编外讲师却必须在工作上做得很出色。

于是,爱因斯坦给伯尔尼大学寄了一封信,内附自己的博士论文,以及已发表过的相对论等多篇论文副本等。

格鲁涅尔读到爱因斯坦的论文后,觉得这个理论有点问题,又请实验物理学家审阅。这位教授一点都读不懂,认为爱因斯坦申请在伯尔尼大学授课是没有根据的。所以,伯尔尼大学最后拒绝了爱因斯坦。

其实爱因斯坦遭到拒绝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伯尔尼大学怎么能让一个联邦专利局的小职员去担任教授呢!

大学又一次让爱因斯坦吃了闭门羹,这让一向乐观的爱因斯坦也叹息了。他倒不是希望得到什么教授的头衔,而是需要时间,需要工作条件。

无奈之下,爱因斯坦只好转而为谋求中学教师的职位而奋斗了。他给温特图尔技术学校写信,给州立苏黎世中学写信,并且还寻求好友们的帮助,问他们自己是不是应该亲自上门去拜访校长先生,向校长当面讲述自己的教书才能和优秀品质等。

在这段时间里,爱因斯坦照样每天早晨9点钟到专利局上班,在那里工作8小时后回家看孩子。1906年4月1日,爱因斯坦的职位晋升了一级,工资也涨到每年4500法郎。

(二)

随着时间的推移,爱因斯坦的影响也逐渐扩大,《物理学年鉴》等科学刊物上不断出现爱因斯坦的科学论文。着名的普朗克教授和他众多的学生在全德国各大物理系中传播相对论,朗之万在巴黎,乌莫夫在莫斯科,围绕在德国人拉登堡和波兰人洛里周围的一个进步理论物理学派在波兰的布列斯劳也在积极研究、宣传爱因斯坦的科学成果……

这些宣传和研究就像聚光镜一样,将科学界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爱因斯坦身上,使越来越多的人都想来见见这位科学巨匠。

一位名叫维恩的教授,他的学生劳博尔在自己的学术论文中引用了爱因斯坦的理论,维恩教授不同意他的观点,叫他去请教这个理论的创立者。

劳博尔劳布来到伯尔尼,碰巧爱因斯坦独自在家,他正跪在地上生炉子。

劳博尔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说明了来意。爱因斯坦很热情,马上伸出手与劳博尔握手,两只乌黑的手和一双干净的手握在一起。

劳博尔称,在辐射的量子论中,有个地方自己没弄明白,所以维恩教授就让我来向您请教。

爱因斯坦打断了劳博尔的话,说他必须先让这个炉子引起辐射,因为他的妻子和儿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普朗克的学生、助手劳厄听过普朗克第一次介绍并高度评价相对论的报告,当时也没有听懂,他决定第二年暑假去拜访这位相对论的创立者。

后来,劳厄真的来到伯尔尼,一下火车就直奔专利局。在走廊里,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来回踱步。这位年轻人穿着一件格子衬衫,领子有点挑起,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草。他一会儿捋捋上唇的小黑胡,一会儿又把手伸到头发理使劲地搔。

劳厄看了他一会儿,年轻人也没有发觉,只管自己在那里踱来踱去的。劳厄上前问他,爱因斯坦博士在几号房间办公。年轻人听完,一双大眼睛就像刚从梦游的状态中醒过来一样,然后说他本人就是。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坐到一家小餐馆里,劳厄怀着惊异的心情端详着眼前这个怪人。

“他看上去完全像个孩子,笑起来那么灿烂……”后来劳厄这样写到。

从这次开始,两个人就开始了他们终生不渝的友谊。劳厄不久便因X光片获得反映出铝盐的结晶原子分布情况的黑板花纹而闻名于世。

在这次交往中,劳厄还得知关于相对论的这样一段小插曲:

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第一次演说并不是在学术机关或者学术讲坛上作的,而是在伯尔尼食堂服务员工会的食堂里发表的。听讲的人,是“奥林匹亚”的成员,以及专利局的几个同事。

在演讲时,爱因斯坦在一块石板上画图,用粉笔画了一根直线,请他的听众想象这根直线的每一点上都放一块表……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完全沉醉在自己的科学发现中。当突然想到自己规定的时间后,才立即问听众现在是几点了?当得知已经远远超过规定的时间后,他才戏谑地说:

“虽然我在自己的相对论里给空间的许多点上都放了一块表,然而我还是没有力量在自己的口袋里装上一只表!”

布列斯劳理论物理学派的领袖拉登堡也因科学研究中的问题专程到伯尔尼拜访了爱因斯坦。

那是在1908年暑假,拉登堡在伯尔尼专利局找到了爱因斯坦,与他连续几个小时讨论学术问题。爱因斯坦在科学上的巨大创造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立刻给了爱因斯坦一张第二年夏天在萨尔斯堡召开的第81届德国自然科学家大会的请柬,拉登堡是大会的筹备委员。

拉登堡还特别表示,他对爱因斯坦不能在瑞士教授团体之中感到惊奇。他认为,这是无法理解的,于是,他礼貌地将这件事通知给伯尔尼联邦政府。

可能是拉登堡的这一行为起到了作用,也可能是爱因斯坦在科学界的名气越来越大。1908年10月23日,爱因斯坦收到了伯尔尼大学的一封公函,里面是伯尔尼大学副校长亲笔签署的聘书,通知他被伯尔尼大学接受为“编外讲师”了,并给予他授课的权利。爱因斯坦终于成为学术界中的一员。

不过,由于没有薪水,爱因斯坦只能从听课者那里收取少量的报酬,而且他还必须继续留在专利局工作,以维持生活。

编外讲师开的都是副课,学生一般都不重视,学校也允许自己定课题。于是,爱因斯坦就将正在研究的黑体辐射课题搬上了课堂。因为这是一个新的物理学领域,他用最通俗的语言写了教学说明,以防教务处部门不熟悉,将其否决了。

所幸的是,爱因斯坦的课题申请得到了批准,于是他就在伯尔尼大学开课了。

(三)

就在爱因斯坦刚刚担任编外讲师时,他的妹妹玛雅正好来伯尔尼写学位论文。她想看看哥哥的上课情况,就到伯尔尼大学打听,爱因斯坦博士上课的课堂怎么走?

那个人说:

“如果您问的是那个连爱因斯坦先生在内一共只有5个人的教室,请到三楼去找。”

玛雅找到爱因斯坦的课堂,从门缝里向里看到,其实爱因斯坦的课只有3个人在听,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朋友贝索。他们都倚在课桌上,嘴上叼着大烟斗、雪茄,你一言我一语,争论得热火朝天。

有一次,联邦工业大学的克莱纳教授来看爱因斯坦怎样上课,正好发现爱因斯坦出神地站在黑板旁,沉默了一会儿后,擦掉黑板上的字,对3个听众说:

“很抱歉,下面的数学变换式不讲了。”

原来,他一时忘记了可以巧妙演算的方法。他让大家回去自己推导一下,只要保证最后的结论没有错就行。

课后,克莱纳教授告诉爱因斯坦说,第一,他应该注意高等学府的礼仪;第二,他应该注意讲课的条理性和系统性;第三,……

爱因斯坦仿佛又回到了慕尼黑中学时代,做错了事,听着老师的训斥。他感到很窘困,叹着气说:

“反正我又不想追逐教授的讲坛!”

1909年7月,爱因斯坦第一次获得了学术荣誉——日内瓦大学名誉博士,同时应邀参加了日内瓦大学350周年的校庆活动。

庆祝盛典的莅临者后来回忆说,爱因斯坦的礼貌和普通的西服在法兰西科学院院士的绣花燕尾服、英国绅士的中世纪长袍,以及来自全球200多名代表的各式各样的名贵装束中,实在是显得太普通了。

9月,爱因斯坦又到萨尔斯堡参加了“德国自然科学家和医生协会”的第81届年会。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年长的科学同道们面前亮相。

参加这个会议的有普朗克、卢本斯、维恩和其他一些德国物理学界的名人。当大会主席宣布“请我们年轻的同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上台发言”时,大厅里掠过了一阵窃窃私语。爱因斯坦学术报告的的题目是《关于辐射的本质和结构的看法演变史》。

会议结束后,爱因斯坦在人群中找到了普朗克。他将双手向普朗克伸去,创立量子论和创立相对论的两双巨人之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克莱纳教授也是这次大会的参与者。在回国的列车上,克莱纳教授对爱因斯坦说,他并没有对爱因斯坦的教学能力失去信心,他会在苏黎世设法为他谋得一个教授职位。

克莱纳诚恳地对爱因斯坦说:

“这件事让人为难的一面,就是您不愿意在母校的父老面前摇尾乞怜,那么就只要由我去代您做这件事了。”

10月,爱因斯坦从萨尔斯堡回到伯尔尼后不久,就接到了苏黎世联邦工业大学给他寄来的聘书,推举他担任大学的副教授。

10月22日,爱因斯坦带领全家迁往苏黎世木桑街12号。对于爱因斯坦来说,苏黎世充满了亲切感,因为这里不仅是他读大学的地方,他的科学思想也是从这里成长起来的,这里还有他的挚友格罗斯曼,以及那位上了年纪的数学教授胡尔维茨也在这里。

爱因斯坦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一切来的并不容易,克莱纳教授多次极力向学校建议:

“……现在,爱因斯坦先生置身于最重要的理论物理学家行列,已经得到认可,由于他的相对论原理……不同凡响的鲜明概念和对思想的追求……明晰精细的作风……”

克莱纳教授明智的判断,加上全力的推荐,终于消除了学校教委会的疑惑:爱因斯坦是个犹太人!

现在,爱因斯坦终于可以作为一名正式的学者,站在大学的讲台上授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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