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9938600000037

第37章 鬼市(1)

怪屯解放前单身汉多,全村不到300口人,老少单身汉二十多个。根本原因是怪屯的婚姻半径内人太穷,养女是负担,溺婴成风,造成男女比例严重失调,乃至小康之家打单身汉的也不乏其人。比如李子套,家有薄地5亩,哇唔河边还有7分水田。可是,他竟打了光棍。父母眼看儿子过了40岁了,香火无继,含恨双双谢世,丢下李子套独杆一条,守着5亩7分地过日子。

李子套人是老实一些,但并不笨。虽是独身一人,日子倒过得挺认真,该走的亲戚要走,该行的礼数要行;逢年过节,该放炮的时候,一定要放,该点香的地方,一定要点。有他在,这门人就在,而且在得很尊严,村上没人因为这是一个即将绝户的人家而轻看这门人。而其他一些单身汉不行,他们绝望,自暴自弃,没有责任感,甚至对人世有一种嫉妒和仇恨,把自己的日子过得散乱而堕落。实际上,他们没死,他们代表的家族就已经死亡了,因为守卫这个家族最神圣、最悲壮的卫兵精神已经崩溃了,放弃了为家族站完最后一班岗的庄严使命。

李子套的地也种得非常认真。全村的地数他的5亩7分地里最干净,草一露头就被拔了。他没有喂牛,缺粪肥,每年都要雇车到水北县城拉两车大粪饼。因此,方圆几个村子就数他的庄稼长得好。粮食吃不完,他就隔三差五的背一布袋到安铺镇上去卖。安铺是山区镇,山区土地稀缺,粮食主贵,所以有许多平原地方的人也来这里卖粮食。而要卖柴禾呢,大都挑到水北县城里去卖,能卖得比安铺镇高一倍的好价钱。

李子套每次卖粮食也不多卖,就是多半布袋,五六十斤,布袋口一扎,双手抱着往肩膀头上一撂,一撅一撅地就走了。走了一二里,觉得这个肩膀头酸了,就站下来,两只手扳着布袋的两头,以脖儿梗为支点,一耸,一磨,就把布袋磨到了另一个肩膀头上。然后继续一撅一撅地往前走。

李子套卖粮食很有规律。每次都是鸡子不叫就起来,天擦亮在早市上出手后,到街北头郭胡辣汤那里,喝碗胡辣汤,吃俩火烧馍,嘴一抹拉就往家里赶。赶到家时,村上人还没丢碗。他也不进家,就直接下到地里务弄庄稼去了。因此,李子套卖粮食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许多人都奇怪他一年打那么多粮食都弄哪儿去了?

还有一件更悄密的事恐怕没一个人知道,那就是李子套在安铺街上有一个相好。

有一年冬天,怪屯来了两个要饭的,一男一女。男的一条腿,胳肢窝架根拐杖,女人在另一边用肩头顶着他的另一个胳肢窝,当作他的另一只拐杖。就这样,那男的走路仍然很艰难,且不住地呻吟。显然,剩下那条腿也出了毛病。他们后边还跟着一个不到3岁的孩子,穿的棉裤裤裆叉到脚脖起,脚上是单鞋,五个脚趾头露出来四个。那天下着大雪,李子套到门外搬一个树疙瘩笼火烤。他就看见了这3个冻僵的虫似的雪人。他们连敲了几家的大门,但大雪天,人们都把门上着;有些人根本就没起床,在被窝里偎着,省饭也省柴禾。李子套看那小孩可怜,就抱着树疙瘩在门口停住了,并且朝这3个雪人“哎”了一声。

3个雪人就望着他走过来了。

李子套就笼火让他们烤。又拿来几个花卷馍,切开,放火盆边炕。女人解下包着头的手巾,抽打3个人身上的雪。李子套这才看清,这女人不过三十来岁,虽然瘦,但皮肤细白,眉如春山,眼似秋水;长型脸,方下巴,厚嘴唇;唇线很长,闭着的时候,像卧着两只红色的老长的蚕。宽肩阔臀,骨条洒脱舒展,不胜娇小玲珑、像一朵怕寒的花一样总是矜持着不敢开放。

见李子套给他们烤模,女人说:“大哥,俺们今儿可遇到好人了!我给您磕个头吧!”说着就往地上趴。李子套后退着,退到里间去了。那男人坐在大圈椅上,说:“大哥,要不是你把我们喊进屋,再转一会儿,我们一家3口就冻死了。我这腿蹲不下去,就让俺娃他妈给你磕个头吧!”

李子套躲在屋里说:“我就是怕你们冻死,才喊你们进屋的。你们一进屋,我心里就安然了。你们要是给我磕头,我心里就又不安然了。”

那男人说:“要不,让孩子给你磕吧。”女人就去拉孩子,把孩子拉到二房门口,按跪下了。

李子套问:“你们是哪里人啊?这么冷的天出来要饭。”

男人说:“俺们是安铺镇的,几天都没揭锅了,只好冒雪出来。”

李子套说:“在镇上要几口算了,为啥跑这么远?”

男人叹口气:“唉!镇上熟脸热面的,张不开嘴啊。”

馍已经烤好了,烤得黄爽爽的,满屋子焦香味。李子套拿到手里,又是吹又是拍,把自己的眼给迷住了。

女人说:“大哥,我来吧,你看你,脸上吹一脸灰。”她把抽雪的手巾递过去,“大哥你擦擦,我夜儿个才洗的。”

李子套接过家织的粉蓝布手巾。他闻见了上面的皂角气;还有一种味儿他没闻过,是女人头上的油香味。

女人说:“大哥,肚里没水分,身上冷。我借你锅烧点儿水喝行不行?”

李子套赶紧站起,说:“我来烧,我来烧!”

女人就抢到了他头里,进了灶屋,揭锅,添水。而李子套就坐到了灶台前,打火镰,燃纸煤。女人添了水就拉他,说:“大哥,起,让我烧。”

李子套说:“我烧我烧!你们是客哩,坐屋歇着去吧。”

女人说:“大哥,你说的,我们哪是客,是要饭的!”

李子套说:“站在门外是要饭的,进屋就是客。”

女人眼泪就出来了,说:“我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的人……”

女人又来到堂屋。主人不在,她就探头朝二房门里看了看。内室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但她也看出来,这是一个单身汉的卧室。这个家,就这一个人,一个男人。

一会儿,李子套就端着碗进来了。不过端来的不是茶,不是白开水,而是面疙瘩,而且除了饭以外,还端来了一碟毛豆豉。

吃着饭,就有了更深的交谈。李子套知道了男人叫郑山,女人叫段四妞;男人的左腿是三年前叫土匪砍掉的,而右腿一直就疼,疼十来年了,今年疼得更加厉害,几乎走不成路了。

李子套说:“吃了饭,我领你们找个先生看看吧。”

女人说:“远不远?”

李子套说:“不远,就在村西头,是我六伯的。”

男人说:“算了吧,看啥看,疼十来年都忍过来了。”

李子套说:“我六伯可不是一般的先生,都说他是华佗转世哩,一定能给你看好。”

李子套就把这家要饭的领到了李六先李病吾家里。

李病吾那时已六十多岁,白胡子已蓄得很长,有点儿神仙气儿了;小拇指甲也留得很长,那是他的量具,有时取粉剂的时候,就用小拇指甲铲。

李病吾在男人的腿上摸了摸,说:“你这病至少得身上10年了。咋不早治?”男人说没钱。老头就瞪眼,说:“现在有钱了?”男人说:“现在更没钱了。实话跟大伯说,我们是要饭的。”老头说:“能要来饭,也能要来药嘛!若是五年前来,你这腿,我打一百个保票能治好。可是现在,晚啦。我只能开几副药,把你的疼止住。”

女人说:“大伯,你说,这腿保不住了?”

李病吾叹了一口气:“唉!不是腿保不住,是命保不住了。你来摸摸,肉里边疙疙瘩瘩的,都是骨头上长的瘤子,这叫贴骨瘤(现在叫骨癌),已经开花了(扩散了),神仙也没法了。我实话说给你们,你们听了也别伤心:还有3年寿限。”

女人就哭了。男人说:“哭啥哭?我巴不得现在就死哩!”

李病吾开了3副药。李子套就从怀里掏出几张中央票递给他。老头说:“你是他亲戚?”

李子套说不是。

“那你是他朋友?”

李子套又说不是。

老头就把眼瞪起来了:“那兴你打发一顿饭,就不兴我打发两副药?”

李子套嗫嗫嚅嚅地说:“六伯,你,你看……是我把病人领来了……”

老头说:“你鳖娃儿!谁叫你给我领来哩?领来我就得看不是?先生就是看病的,见病不看,折3年阳寿;看病先看钱,下辈子华佗爷剜他一只眼睛。”

一年后,李子套又到安铺镇上去卖粮食。他从粮市上走出来,肩上搭着空布袋,正要到郭胡辣汤那里吃饭,忽听有人喊他:“大哥!大哥!”他扭扭脸,就看见一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追来了,穿着红缎子布衫,绿湖绉裤子,盘着贵妃髻;眉如春山,眼似秋水,厚嘴唇,唇线很长,像卧着两条红色的老长的蚕……

“大哥,我远远看着像你,我就……”两片红云飞到了脸上,像霞光照着似的。可是那天是个阴天。

正是那个要饭的女人。李子套也经常惦念他们,不觉一喜,问:“你们当家的咋样?”

女人头一低,说:“瘫了。”

“瘫了?”

“不过真的不疼了。你六伯的药还真灵。多亏了大哥。大哥,到我家吃饭去吧。”

李子套也真想到她家去看看;再者,她男人瘫了,就更应该去看看。他就买了一篓咸菜,又买了一把薄荷糖,去了。不过他没打算在那儿吃饭。他看看她男人,看看她的家,还是要去街北头喝胡辣汤的。

他们的家在西街后,紧靠着寨墙根儿。独家小院,房子还不错,可见原是富户。可是,有天夜里,土匪们从寨墙上缒绳而下,落在她家的院里,抢光了所有的东西,男人反抗时,被砍掉了一只大腿。一个殷实之家,眨眼间就给毁了,毁成了无产阶级。

李子套见到了卧床不起的男人。他掏出那把薄荷糖,寻找那小孩,却遍寻不见。“孩子呢?”他问。

“养不活,卖啦。”男人说。

女人擦了一下眼睛,说:“大哥,你坐,我去做饭。”

李子套赶紧从里屋走出来,说:“不不不,你别做,我还要走的,二亩谷子,得抓紧再锄一遍哩。”

女人眼睛闪闪地望着他,说:“大哥,你喝我一口茶行不行?你坐那儿,我给你烧一碗茶。”

李子套就坐下了,等着女人给他烧茶。

女人出门转了一会儿,手里攥了几个鸡蛋回来。她回身刚要关大门,一只腿跷了进来。李子套从堂屋望出去,见一身蓝布长衫,顶了一个瓜皮帽壳,长衫的双手本来背着的,腿跷进门后,一只手也跷出来了,从女人拿鸡蛋的那只手的胳肢窝里跷过来,跷到了女人的胸脯上。

女人的身子就急剧地扭了一下,轻声说:“别!我来客了。”

长衫嬉笑道:“我知道你来客了;我不也是客么?”

女人说:“你晚上来吧。”

长衫说:“我一会儿就到界首去哩。”

女人说:“那你稍等一会儿,我把客送走再说。”

长衫就在女人胸脯上捏了一把走了。

女人就关了大门,进灶屋去烧茶。不一会儿,一碗荷包蛋就给李子套端来了。李子套刚接到手里,大门就又“吱咛”被推开了。女人连忙迎出去,一个穿得脏了吧唧的五十来岁的男人已经进了院子,憨声憨气地问道:“五毛钱,中不中?”女人就往外推他,说:“不中不中!你快走吧,我有客!”

憨男人就说:“那行,我再攒点儿再来。”

李子套心里就明白了,这女人已沦为暗娼。他如芒在背,很后悔喝这碗茶了。

临走的时候,李子套将那天卖粮的钱全部掏了出来。女人不要,说大哥,我现在有钱了。李子套扔下钱就走。女人拦住他,眼睛闪闪地望着他,闪着闪着,就闪出泪花了。她怯怯地说:“大哥,让我伺候伺候你吧。”

李子套摇摇头,走了。他知道“伺候伺候”是什么意思,他也经常渴望让一个女人“伺候”一次。可是,他摇摇头走了。

同类推荐
  • 丝丝心动

    丝丝心动

    谁说神仙就一定不食烟火,清心寡欲,温柔贤良,三从四德?偏偏我就寂寞芳心,情丝未尽怎么咩?! 他们都说穿越下凡必有后福,像本宫这种绝色美姬小奇葩肯定能福上加福。所以,我立志要在人类的世界腐败一下,可是命运像剥洋葱般,一片一片剥下去。总有一片让人流泪。
  • 丈夫的诡计

    丈夫的诡计

    选自希区柯克短篇故事集,包括《丈夫的诡计》《拳击高手》《奇怪的凶器》等十余篇短篇小说,文字简洁平实,情节曲折跌宕,结局却出人意料,并且往往让读者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小说具有较高的可读性,富于现代特点,符合当下阅读习惯及阅读趋向,颇受年青一代欢迎。
  • 罗布,要做自己的王

    罗布,要做自己的王

    罗布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熊猫,它与丛林里的其他动物都不同。它不信任何神,不群居,不盲从,它抢别人的食物、地盘,它是恶劣的匪徒;但是当丛林遇到危险时,只有它愿意挺身而出去战斗,哪怕遍体鳞伤绝不认输,它又是勇敢的英雄。从前,所有动物都是勇敢的,自由的,它们想追逐风,想上天入地,想无所不能。然而,世界丢了一颗自由的种子,于是它们成了奴才和信徒,失去了“我”,无条件听“王”的话,哪怕去送死。直到有一天,罗布来到丛林,它告诉别的动物,你是自己的王。
  • 一支黑玫瑰

    一支黑玫瑰

    一位乡村女子奋斗到女国土局长,膨胀的野心与物欲,终将她送上命运的不归之路。拆迁、国有土地规划、房地产开发以及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与房地产开发商之间鲜为人知的权钱色交易内幕……读来跌汤起伏、惊心动魄。
  • 金坛子

    金坛子

    《金坛子》是爱尔兰作家詹姆斯·斯蒂芬斯的代表作,由六个不同主题的故事组成。这是一部独特的作品,融合了哲学、爱尔兰民间故事和永远绕不开的两性探讨。全书文笔幽默而不失优雅,在出版后即大受欢迎,曾多次重印。
热门推荐
  • 与法医合租那些事儿

    与法医合租那些事儿

    阴森凉意扑鼻的大宅里第一次见到的他,眸子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那棱骨分明的轮廓显得格外均匀。一字一句仿佛是一首轻柔的歌,婉转而悠长。因为身上的钱所剩无几,因为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勉强和未知的人一起合租房子,结果展开了一系列令她无法预测的事情。未知的命运带领着她与那个冷漠、孤傲的男人一起相遇、相识、相爱在刺激的人生中走向她从未体验的人生之路。
  • 假妃真到底

    假妃真到底

    为一时失言讨回公道,谁想却被绑架入宫当了太子妃!这宫里规行矩步处处约束也就罢了,最关键是太子爷并不喜欢她!成婚才三天皇后居然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乖乖隆地洞,她秦小宝,江南第一名妓,真是惊喜不要太多哦!
  • 苑里志

    苑里志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统灵

    统灵

    浮沉宇宙,浩瀚苍穹;万生为灵,谁统千秋?主者,一声令,号八方;辅者,一朝臣,谋乾坤。三生逆转,名贯九天;战灵之首,斗神之巅。拥有唯一主的血脉,如何再统众灵?情若花羽,义若凌轩;忠若熙宸,智若慕晴。渡万重空间,闯无间炼狱,甘舍生为情为义。纷争四起,诸明争霸,一切尽在《统灵》。
  • 网游之飞刀大师

    网游之飞刀大师

    杜飞打着“燕纷飞”的游戏名进入了全球首款全息模拟游戏《江湖》,然而却遇到了系统BUG,他的所有能力都被加到了攻击上面。当别人在《江湖》中还在为怎么杀1级野怪而犯愁的时候,杜飞的飞刀已经能够秒杀高级的野怪;当别人还在为团队战犯愁的时候,杜飞以一击之力可以灭掉一个公会。没有人见过他的飞刀,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一段属于飞刀大师的传奇,即将上演……已签约,请大家放心阅读、收藏,有建议或者意见可以加群:309099480
  • 唐诗三百首译注评

    唐诗三百首译注评

    中国诗歌有三千多年历史,唐诗为诗歌之高峰,许多唐诗至今仍盛传不衰,脍炙人口。唐诗选本众多,至今最流行者乃蘅塘退士所编之《唐诗三百首》,其后无论如何翻新重选,均无出其右者。
  • 逆转乾坤之乱世奇葩

    逆转乾坤之乱世奇葩

    冷寒枫看着破门而入的某人"你来干什么?”“来睡觉啊,还是你这里凉快,连蚊子都没有,不会都被你冻跑了吧?”“出去”“别啊,好歹我也还是第一次,跟我睡真的不吃亏”第二天.....“那丫头昨晚跟你睡了?”某人僵硬点头“你没把她扔出去?”某只师兄好奇“扔了,她又跑进来了”“你脸色不是很好,她把你怎么了”冷寒枫一脸僵硬,他绝对不说。......在某地牢里“你说你叫陌辰忻?那我以后叫你小心儿好不好?”“不好”“小心儿”“不许这么叫”“好啊,小心儿”“......”“小心儿,你怎么不理我啊”“......”“小心儿,小心儿......”“......“”小心儿~“"你够了,不准真么叫我,我是男的又不会女的”
  • 史纠

    史纠

    本书为公版书,为不受著作权法限制的作家、艺术家及其它人士发布的作品,供广大读者阅读交流。汇聚授权电子版权。
  • 缘分缠我上身

    缘分缠我上身

    本书女主角是一名花一般年纪的美少女。男主角是一名可能过正宗美男子。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一路跌跌撞撞的发生了很多事,有搞笑、有浪漫、也有悲痛。但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局又会怎样呢?那就请大家去书中一探究竟咯!【作者乃学生族,本书也是作者在一边写一边上传,很不容易。有时会少更些,也请大家多多谅解关照】
  • 凌云录

    凌云录

    千年轮回,只为守候那冰雪容颜。孤独抗争,只为打破那命运枷锁。卿本风流,奈何命运多舛;心本柔肠,冷对世道炎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