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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黄昏忽至,箍阳难留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黑影人消失不见,鲁易忽然大叫不好,一干人等跟着鲁易往箍阳宫跑去。

此时的箍阳宫上方艳阳高照,空气中却凝聚着一股肃杀气氛。

鲁易等直接往大殿奔去,进入大殿只见时机摇着铁扇静静的坐在厅中宝座上,厅中站着一个金袍长须白面老人,手持单锤,锤面也泛着白色。白面老人后面站了九个人,都是统一青衫,都持着不同的武器,看脸面不过三十左右,一个个眉宇清秀,透漏着不一般的平静。

鲁易恭手道:“孩儿拜见父亲大人,不知道父亲有贵客在此,冒昧打扰。”

时机合扇遥指道:“我儿来的正好,这是黄昏的十大长老之一……白面尊者。后面的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俊九堂的各个堂主。”

白面尊者捋下胡须说:“时城主谬赞,是我家主上听闻秀才城人才济济,武功更是独树一帜。江湖中人人丧胆的遍地开花不说,就连时城主的侍卫都拥有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别无期。”

时机闻言一笑道:“素闻黄昏只待落日黄昏出来,今日不知道是不是太阳走的太慢了,还是各位走的太快了。”

白面尊者哈哈一笑:“太阳本来走的并不慢,只是因为箍阳宫箍住了太阳所以,未见黄昏,实则已到。”

时机恭手道:“不知道秀才城何时与黄昏结下如此深梁子,竟然劳驾长老出动。”

白面尊者习惯性的捋捋胡子说:“秀才城一直以来和黄昏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时机道:“秀才城素来与世无争……”

未等时机说完,白面尊者抢言:“与世无争的人往往就是得利的渔翁,黄昏是不允许有这样的可能发生。”

时机闻言对四两牛说道:“把你的叉子给了尊者吧。”

四两牛不情愿的抽出腰间的武器,正要奉上,白面尊者哈哈一笑道:“时城主是在打发要饭的么。”

鲁易怒道:“不管你是黄昏还是黑夜,秀才城也不是你随意进出,肆意妄为的。”

葛紫也怒道道:“本侠女虽然平日做些盗抢之事,但还没有到你这么不要脸的地步。”

白面尊者回头看了看戚巧道:“左袖刀,右袖剑。腰带缠身似金链。追风舞雪侠影现,乾坤口袋日月变。”

葛紫闻言大惊:“你……你……”

白面尊者笑道:“这些话你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吧,因为这些只是黄昏内部流传的外人身份秘密。相信这里很多人都把你看的傻兮兮的,但是,你确实真有本事的。连黄昏都不知道你来秀才城的真正目的。”

葛紫闻言恢复常色道:“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来秀才城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我至少今天不会让你们随随便便就像拿了遍地开花一样再次拿走秀才城的任何东西。也许,对你们来说,这些都是取人性命的利器,可是,在秀才城,它们却是保护人命,护人幸福的使者。”

时机摆摆手说:“这些是秀才城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不过,我想请问尊者,怎样做才能让您满意。”

白面尊者捋了捋胡子道:“昔年海之东南有匠圣武三锤,有生之年铸造了三把神兵利器,同时也收了三个徒弟淡、忘、痕,各铸三把兵器,然后神秘的消失,成了一桩武林奇案。后人只知道这十二把武器名曰,日月星,斩妖邪,多情苦,伤离别。后人终不得知这些到底是何神兵利器。我主上经过多年盘查,得知,日为灼日刀,月为冷月剑,星为金星镖,又名金地枫华。斩为心魔斩,情为断情刀,别为别无期。其他也无从得知,后来机缘巧合下又知道一件神兵利器的名字,就是多。”

葛紫奇道:“多是什么?”

时机摇了摇扇子道:“多为多面锤,是一个单锤,长三尺,宽十寸,此锤表面看似光似练,圆如球,实则暗含十万八千个面,也许不止,就是因为面又多又小,所以表面看起来成了一个球。但是,因为这些面的原因,此锤可以轻易粘滞敌方兵器。”

于水道:“锤本就笨重勇猛,通常只能横向而挡,束手束脚。若以此锤面迎敌,不明就里的敌人必然吃大亏。”

鲁易道:“就是明了就里,也是难以破解。锤面迎敌,令敌不能近身,锤力一出,令敌不能招架。”

戚巧忽然道:“那于大哥拿的那把断情,莫非就是断情刀。”

于水温柔的看了看手中的断情道:“以前我以为此刀需断情断义,今日方知道,此刀是断情,但只是断敌之情。”

白面尊者手一扬,银锤闪闪发亮道:“黄昏想要的东西,也从不靠虚名恐吓,今日只要多面锤能赢得了老夫的独影白,老夫自当夹尾离开。”

时机闻言盯着白面尊者的银锤,目光一闪道:“五年前天山碧莲仙子九华,在雪莲冰岩下偶得一似银非银的奇矿。就在同年的雪莲大会上鄙人曾有一面之缘,观之与阁下的锤面之色甚像。”

白面尊者道:“黄昏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时机闻言丢掉铁扇虚空一抓,本来完整无缺的石壁瞬间破裂,一个黝黑的物件随着碎石飞了出来,稳稳的落在时机手中,平静的脸面充满怒意:“你们把碧莲仙子怎么样了。”

白面尊者哈哈一笑:“当世迷者不计其数,黄昏只是要块对仙子并不重要的石头而已。就想现在一样,时城主割爱送了多面锤和别无期。从此后更是有了黄昏这个靠山,想过什么桃源日子就过什么桃源日子,岂不美哉。”

于水道:“抢遍地开花的黑影人,想必也是黄昏的人了。”

白面尊者拱手道:“正是黑影护法。”

戚巧冷冷的道:“传闻黄昏有三大护法……黑影、白影和无影。黑影轻功妙绝天下,白影铁躯刀枪不入。无影更甚,江湖中根本没有他的任何武功身世传闻。”

白面尊者道:“戚巧姑娘连无影都知道,却是令在下刮目,废话不多说,时机你可考虑好了。”

时机恢复了平静道:“初逢神兵,自当分个高下。”话完欺身而上,手中的锤子幻化为一团黑色的影子,向白面尊者飞去。黄昏的长老自非凡之辈,几乎在同一刻,已化作一道白影迎上。空中飞花四溅,黑白糅合。时静时动,时高时低。惊的鲁易人等各个暗嘘不已,俊九堂的几个堂主恍似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不相干似得,面无表情。不过,确实很俊。

两个人足足纠缠了半个小时,忽然一声巨响,时机从幻影中弹射而出,一口鲜血利箭般飞向天空。

爹!城主!

众人大惊失色。

白面尊者拱手道:“时城主,承让了。黄昏取得三样神兵,对秀才城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从此,再也不会有觊觎者来秀才城打扰,而且还获得黄昏做后盾,就像碧莲仙子一样过得逍遥自在。”

时机满面苦色,为着一城的子民犹豫着,唇齿微动,正要开口。

于水哼了一声说:“秀才城何时会沦落到有强盗来保护。小子不才,愿拿手中这把断情跟尊者打个赌。若是输了,双手奉上。”

白面尊者哈哈一笑:“好,好,今日能得四把神兵,倒是不虚此行。”

于水轻轻拔出断情,刀尖指地,仿佛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

白面尊者诧异的提着独影白,一锤击出,风云雷动,气势恍如万马千军齐至。

一旁众人大惊,这一锤不仅来势凶猛,速度更是奇快。眼看着就到了于水的脑袋上。于水平平的提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的切了过去,忽然就偏向了白面尊者持锤的手腕。

此时的白面尊者纵使收手已然不及,如若强力硬击,手腕必断,而且心中也没有必中于水脑袋的把握。只得放手缩回,任由锤子自飞。于水像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样,根本没有任何思考,也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刀柄轻轻一顿独影白的锤面,独影白擦着于水的发丝飞了出去,远远的正好落在时机的面前。

白面尊者脸色煞白,一招就夺下自己的兵器,这种羞辱从来就没经历过。顿时心如死灰,喃喃道:“罢了,罢了。”挥掌向自己的脑袋拍去。

嗖……

白面尊者随声跪倒,细看落地之物赫然是一颗乌梅。白面尊者拱手道:“参见黑影护法。”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飘然落地,正是刚才夺去遍地落花的黑影人。

黑影人身材并不高大,黑色头盔,黑色紧身衣裤,黑色披风,黑色靴子。最惊人的是黑色的眸子异乎常人的亮。

黑影人道:“蠢材,若然不轻敌,这小子怎么是你的对手。他的刀法……只有一招。”

于水冷笑道:“一招也能无限使用。不过,自然比不过阁下,有千招万招。偷抢蒙骗招招无敌。”

黑影人微微一笑:“你们一起上,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下去。”

闻言的戚巧道:“那就是尝尝的我袖刀袖剑的滋味吧。”酸秀才时华叫了声,戚大侠女小心,举着组合轮冲了过来。鲁易离开受伤的时机,也怒不可遏的冲了过去。葛紫拔出手中的寒剑也飞了过去。左启来也明白纵使大家齐上也必是败局,但若不试上一试岂不是不是更败。想罢,也举牌挥去。四两牛大吼一声,手中的别无期已经瞄向了黑影的喉咙。

就在所有人都冲过来的时候,黑影忽然不见了,当所有人心神刚缓过来时候,只觉得喉咙一甜,都飞了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于水一刀平平切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一刀切出,自刀锋处落了一缕黑发。黑影人怒极反手一击,正中断情刀。

咔擦

于水重重的飞了出去,手中的断情竟然一折为二。此时的于水,只觉得眼前渐渐发白,他努力的保持着清醒,看着怒极的黑影一步步走了过来,就像是死亡一步步的逼近。葛紫哭喊飞了过来,黑影轻轻一挥手,一股力道飞出,葛紫娇躯边同自己喷出的血雨一起飞出。

黑影怒道:“拦我者死。”话声刚落,从窗外直直飞来一物,射向黑影。黑影食指中指闪电般一夹,定眼一看是一块羊骨头。

谁?窗外无人。

此时正门进来一个笑哈哈的老头子,只见他白发蓬乱,胡子乱飘,扛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

正是牧羊翁。

牧羊翁道卸刀扎地言:“不管你什么黄昏,今日欺负了老头子的徒弟,就该请你吃老头子一刀。”

无影看着牧羊翁道:“原来秀才城有如此高人在,黄昏不知,无影冒昧造访,不及拜谒,还请前辈赎罪。”

牧羊翁好似没听见,用两只脚夹着锈刀,双手握着刀柄拔了几把,刀仍纹丝不动的在刀鞘拔不出来。如此拔了几下,刀鞘似乎都拔出火来了,刀仍稳稳的躺在刀鞘里不动。牧羊翁摇摇头,平平的连鞘举起刀来道:“也罢,正好看看你的空手夺白刃能否夺得老夫的连鞘锈刀。”

无影也不在说话,此战已经不可避免。

此时的箍阳宫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忘了说话。

太阳高高悬挂在空中,好像嘲笑着人类的无知。

黑影众目睽睽下倏然化为一道黑影,倏然不见,倏然现身已经到了,牧羊翁身旁。

牧羊翁平平的动了动刀,恍似儿戏一般。

黑影人已经飞出,远远的落地不动,一滴滴的血自黒袖中的左手滴了出来。

“好刀!”

“好手!”

“山高水远,后会有期。走!”白面尊者和俊九堂的人飞身有序跟去,没有一个人慌张错乱而行。

牧羊翁放下刀,额头赫然有丝丝汗渗出。

鲁易咳了一声大喊道:“遍地落花。遍地……快追。”

时机撑起身子道:“不必了,多谢老头子了。”

“算你这小子命大,回头请你吃我一刀。”牧羊翁摸了摸额头笑道,然后指了指于水道,“这小子,我刚收的徒弟,我先带去。其他人,你给照顾照顾。”

时机喘了口气道:“放心吧。”

牧羊翁点了点头,一手提着于水快步走了出去。于水,勉力看了看葛紫,又看了看牧羊翁,嘴角挤出一丝笑容,晕了过去。

光秃秃的小山丘上,新日出生,透过朝霞散落在一个孤独的木屋上。木屋旁有一个木圈,里面有几十头羊或卧,或立。木屋的另一旁架着一个火堆,火上的羊肉渗出的羊油发出滋滋的声音。一个孤独的白发老人,静静的盯着羊肉。此时,一个头发散落的倔强的少年从木屋中缓缓走了过来。

“黑影的刀法好像已经近似真正的人剑合一。”

“已经步入,假以时日,必定能达,今日他未带冰刃,只因他并不知道老头子我在这里。若带了冰刃或许秀才城都难逃一难。”

“他的轻功步伐更甚于他的刀法。”

“现在真的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你的那个烤羊刀到底是什么?”

“那是我在箍阳洞所得,得来就如此,烤羊之名,也并非我自己所取,乃是放此刀处刻石为名。此刀应该不是凡品,只是我无心江湖之事。所以未曾考究。”

“现在我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句话的含义。”

“你的断情刀定不是忘大师所铸,既然已断,为师就把这把烤羊刀给你吧。也许它就想去外面看看了。”

“我不能要”

“你以为这把刀留在这里就能护得了秀才城。”

……

“至少增加几分胜算”

“秀才城经此一劫,必然会加强防守,加强内城外城消息的流通。倒是你,别忘了你还有一战。”

于水不在吭声,撕下一块羊肉给牧羊翁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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